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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手臂,嗔道:“鬼龙王?这是什么邪神?从未听说过呀。”
姜萝知道佛学倒教会有许多上供的神佛,每一尊神仙的诞辰,民间或是皇宫里都会摆宴庆贺。
可是“鬼龙王”一听就很邪乎,有正神不供奉,拜那玩意儿作甚?
思及至此,姜萝又看了一眼厅堂门楣,方才一进屋舍听到的窸窸窣窣的响声。
原来是挂在堂屋门楣上的八卦镜被风吹动发出的。
掌柜耐心和姜萝解释:“这些年乾州不是发大水么?有人在洪水里看到发金光的鬼龙王,我们当地一个很灵验的师父算出来了,说这是妖蛟化龙才会发的洪灾,要半年给鬼龙王嫁个新娘过去,助他早日升仙,这般乾州的水患才可能止住。”
姜河嘀咕:“简直就是无稽之谈,乾州地方闹涝灾,分明是地方官懈怠政务,疏于治水……”
可是这话说出来又很闹没脸,毕竟犯罪的人就是他们官家的臣子。百姓受苦,无计可施,才会想出怪力乱神的点子,寻求一个心理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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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掌柜娘子打断,她翻了个白眼,道:“小公子就是太年轻了,鬼龙王的神通,我也是见过的。迎亲队伍一到鬼龙王的龙渊前,那些烧的纸扎包袱便立马灼起鬼火。等师父唱完祷文,送新娘上路。刚一进水里,嫁衣又被鬼气吞噬,那个时候,潭水冒泡,便是龙宫的虾兵蟹将来接娘娘了。届时,鬼龙王现世,接走他的新娘子,便是礼成。鬼龙王积攒了功德,咱们乾州的大水也马上止住了。”
对于这种山精野怪的异闻,姜萝还是不太信的。
她将信将疑:“鬼龙王什么的,不过是无稽之谈吧?你们定没有见过他真容。”
不少怪力乱神的说辞里,怪物的样貌都是百姓们臆想的,根本没人亲眼见过。
哪知,掌柜娘子得意地道:“小姐猜错了,我还真的见过。鬼龙王青鳞金眸,硕大无朋,一直盘踞于龙渊里。”
苏流风听了半天,总算开口:“龙渊在何处?”
掌柜娘子刚要回答,食铺外却恰逢其会传开一阵出殡唱的经文。
明明是白事,却糅杂一重唢呐、二胡奏出的喜乐,诡异非常。
几人不由自主朝屋外望去。
敞开的食铺门外,走过一顶繁复绣纹的花轿,几个手捧烧鸡、烧鸭等冷荤与瓜果的送亲人。所有人蔫头耸脑,神色空漠,仿佛一架架抽空了血肉的行尸走肉。
月光下,无数洁白纸钱迎风飘荡。
一行人边走边撒,不知是请孤魂野鬼来观婚礼,还是邀请活人来吃喜酒。
夜里这样静,家家户户闭门不出,唯有一列送亲队伍闷头行径,情景十分诡谲。
掌柜娘子吓得大气不敢喘,只能和姜萝面面相觑。
苏流风付了几枚咸鸭蛋的钱,姜河抄起鸭蛋,用作防身,他和姜萝对视一眼,姐弟俩一声咳嗽都不响,极有默契出了门。
大家心照不宣,都要去龙渊瞧一瞧热闹。
鬼气森森的送亲队伍又多了三人,手捧楼台亭阁等纸扎祭品包袱的随从回头看了姜萝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继续向前走。
就这般,姜萝他们诡异地融入了队伍,一路踏入潮湿黑暗的密林之中。
不知走了多少里地,姜萝的鞋底都湿了个透彻,沾了不少灰泥,衣上也全是土腥味。
湿气越来越重,苏流风忽然抬袖护住了姜萝的口鼻。
姜萝一怔,不明白先生忽然的唐突。
苏流风:“南方多瘴气,特别是深山老林。许多人水土不服便是因瘴气所致,我不希望你不适。”
姜萝心里升起一重温暖:“夫君很照顾我,但你用衣袖帮我挡瘴气,那你呢?”
苏流风并没有其他衣物遮挡脸部。
苏流风摇摇头:“我没事的。”
姜萝懂了,他总这样,把她放第一位,自己第二位。
姜萝想了想,踮脚也为苏流风遮挡。
苏流风一怔。
姜萝抿唇笑:“礼尚往来。那我也无碍。”
姜河看得牙酸,深吸一口气,道:“林中瘴气不浓郁,我没哪处不适,姐夫也别太小心了。”
苏流风这才云淡风轻地收回手:“是,就听小公子的。”
几人窃窃私语的时间里,迎亲队伍已经在前面一处断崖瀑布前停下来了。
白色飞练溅射出无数水花,水声作响。那一面龙渊辽阔,水黑得比夜色还浓,猜不透有多深。
领队的法师把手放入一旁的铜盆里浸了浸,亲自打帘,迎出珠冠红衣的新娘。
火把骤然点燃,火星子乱窜,照亮新嫁娘的脸。
火红的盖头掀开,施粉的脸上两道清晰的泪渠。新娘子不愿意当鬼龙王的妻子,背地里哭花了脸。
法师口中念念有词,高举起一把菜刀,哗啦挥开纸扎小人的肚子,绿色白色的鬼火瞬间吞噬了纸扎寿衣小人,在场的诸位百姓不由大喜,纷纷跪地,涕泪横流:“龙王爷保佑,祭品新娘已献上,还望您开恩,不要再降雨惩罚乾州。吃了供品,好好走吧!”
“好好走吧!”
鬼龙王接纳了这次的新娘,他消受了祭品以后,会记挂百姓的恩情。
接下来,轮到嫁给妖鬼的新娘了。
送亲的队伍很快又成了接亲的队伍,他们围成一堵肉身墙,一步步逼向新娘子,把她来时的路统统堵住。
她只能不住地后退、后退……
直到落石滚入漆黑潭水,有人拿火把去照。
不远处,似有庞然大物游来,狭长的一尾,身有人腰粗细,绝不是鱼!
是龙!是鬼龙王啊!
新娘脊背发凉,她不由痴痴望向她的“夫婿”。
新娘的亲生父亲不由目露凶光,骂:“还不快去侍奉鬼龙王大人!你在等什么?要祸害我们一整个村子吗?”
新娘哽咽:“爹爹,我会吃得更少,也会多多下地务农,求您、求您不要把我嫁给鬼龙王。”
“浑说什么?!你成了龙王妻,这是泼天的富贵,往后要得道成仙了!你竟不珍惜……”
新娘知道她父亲是多么道貌岸然的一个人,他只是贪图村子给的银子还有几亩地。
不过是一个女娃娃,命不值钱,能赚一笔是一笔。
新娘没有退路了。
她的魂魄都被这种紧迫感捆绑住了,脊背骨犹如针扎,扎了个千疮百孔,一蓬蓬散着热气儿。
她快要凉透了。
人潮外的姜萝看到这一幕,握住苏流风的手,“得救她,那潭水好深,又穿了这么多层衣,落下来必死无疑。”
嫁衣泡水,沉甸甸的,新娘子又长年没有好好进补,瘦的豆芽菜似的,不死也得褪层皮。
况且,水底下鼓鼓囊囊,不知道流窜着什么,要小心提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