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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深感疲惫。刚才,她嘴上对皇帝道别,心里想的却是:磕这一个头,将我所有父女亲缘全还给您,往后咱们之间,唯有怨与恨了。

檐轿外,宫人内侍们跟随仪仗队,一路敲敲打打,欢天喜地前往公主府布置好的婚房。

这也表露了另一重意思,驸马都尉入住官宅,以皇女为天,这是君臣的礼制。

命妇与朝臣们也一并随行,赶去府邸上观礼。

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唯有陆观潮肃着一张俊脸。明明他和苏流风都穿着绯色的公服,可是迎娶公主的人却不是他。

望着姜萝那做工繁复奢华的花轿,陆观潮无数次幻想:驸马都尉若是他就好了,他也想看姜萝穿着美丽的婚礼吉服,巧笑嫣然,成他的妻。

只可惜,那不过一场镜花水月的幻梦。

如今,他连做梦的资格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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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敢闹公主的洞房。

苏流风没吃几杯酒就被放回了婚房,喉间仅剩的几点酒意,还是陆观潮以上司的官位相逼,执意要向他敬酒,逼得苏流风不得不吃。

那时的陆观潮目露凶相,一句贺词都不说,只一杯一杯递向苏流风,唇齿间挤出一句:“今日是苏驸马的大好日子,你不会不给本官这个面子吧?”

苏流风一饮而尽。倜傥英俊的新郎官嘴角勾起若有似无的浅笑,客气道:“怎会。”

他奉陪到底。

原本在宴席上起哄的群臣,见他们一来一往闷头喝酒,嘴里没说客套话,都心生起好奇,渐渐的,喧哗声寂灭,只余下二人剑拔弩张、大口咽酒的声音。

仿佛今日必要喝死一个。

陆观潮没了平日里翩翩公子的仪容,眼眶不知是被烈酒熏的,还是其他缘故,潮红了一圈,隐有湿意。

没人能想到陆观潮心悦三公主,他们只当他和苏流风政见不合,故意借敬酒来生事。

这可是天家的婚仪,没人敢闹出乱子。

于是官员们眉眼微动,私下嘟囔——

“礼部的乱子,让礼部官去管。你们手脚快些,拉住陆大人。”

某礼部小官员趁乱抱怨:“凭什么礼部去?我敢拦吗?要是被记恨上,官署里做事还不是会被上峰穿小鞋。”

别的衙门看戏不嫌事大:“既然这样,那就让六部其他官员上。”

“要上你上,我不敢。六部官吏都是各个官署走动的,往后升迁还要上峰举荐,咱们打折骨头连着筋呢,当我傻吗?”

也有人打马虎眼:“乱子是大理寺惹出来的,让五寺的官员去收拾烂摊子啊!快去,反正最后事情闹开了,每个人都要吃瓜落儿,罪当连坐,还不如早早掐灭祸根。”

大理寺正胡杏林不知被谁推了出来,他和驸马都尉苏流风一贯交好,由他出面再合适不过。

胡杏林推不开,只能叹气:“唉,你们啊!”

他们嘀嘀咕咕太烦人了,最终还是苏流风的同僚胡杏林上前架住陆观潮往后拖,他打哈哈:“喝高了喝高了,诸君别介意。”

没等胡杏林把人拖走,陆观潮屈臂,猛地挣开了他。陆观潮动了真格,胡杏林的小身板哪里是习武之人的对手,不过一个肘力,他足下踉跄,立马被推得仰倒进人堆里,好险后边有人接着,不至于跌跤。

破事一堆,还闹了个没脸,胡杏林不肯干了。

“哎哟,脚、脚崴了。快帮我看看,有没有太医院的御医来吃席?快帮我瞧瞧,一准儿jsg肿了!”另一团人立马围住了胡杏林,闹哄哄瞧伤去了。

苏流风知陆观潮来者不善,没人能降住他。

于是苏流风亲自擒住陆观潮的臂膀,低语:“陆大人大闹婚宴,是想被陛下治罪吗?”

陆观潮只是微醺,这句警告还能听明白。他顿时偃旗息鼓不作声,苏流风趁机搀他出厅堂:“我领陆大人到屋外歇歇,正好醒醒酒。”

陆观潮被仇敌一碰,气势仍如打不服的凶兽一般嚣张,他想搡开苏流风,手伸到一半又停了。

他陆家一贯谨小慎微,没必要搭在苏流风身上。

他又瞻前顾后,考虑这么多事了。

陆观潮苦笑,心道:他还能做什么呢?已经太迟了。

“陆大人,当心足下。”苏流风提醒。

陆观潮不甘:“劳烦……苏大人了。”

他颓靡地垂首,任由苏流风领他出屋子。

初春的寒风吹拂人面,冻得一哆嗦,待檐下的红纱灯笼被风吹得晃荡,陆观潮猛然回过魂,缄默不语。

婚事已成定局,阿萝往后是苏流风的妻了。

他好羡慕苏流风啊。

狼狈的儿郎一寸寸萎靡下去,卧在石桌上不说话。

苏流风看了一眼陆观潮,他和他没话可说,只能转身要走。

也是这时,陆观潮抬眸,喊住了他:“苏流风!”

阴鸷遍布一双墨瞳,糅杂许多令人不懂的神情,大多都是怨恨。

“嗯?”

苏流风不疾不徐地踅身,他的态度依旧平和,无波无澜。

陆观潮想,苏流风淡定很正常,毕竟面对他这样的手下败将,他又有什么可忌惮的?

陆观潮挫败极了,他忽然很想念姜萝,忽然开始后悔前世的所作所为。明明姜萝本该是他的,如果他没有想走捷径,没有被仇恨蒙蔽双眼,没有被姜敏蛊惑,把那一把匕首刺入姜萝的腰腹就好了。

他悔不当初,但是已经没有当初了。

陆观潮翻身,没有面对苏流风。他屈手肘抵在脸下,蜷缩起脊骨,微微低头。接着,他的眼眶不住发烫,湿濡的眼泪落下,融化了风亭石桌上浅浅覆着的一层雪。

他忍住哭腔,闷声:“你若欺她,我定不会放过你……”

苏流风没有接这话。他不知道陆观潮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装深情吗?还是装好人?

他只知陆观潮很可悲。

“阿萝,比我的命还重要。”苏流风对姜萝珍之爱之,就算不能将感情宣之于口,他也绝不会伤她分毫。

他说完这句,不再逗留,光风霁月的郎君悠悠然走向婚房。

陆观潮身后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他确定情敌走远后,终于无助地捂住了脸。男人的喉头一阵窒息,眼睛也起雾,转眼间掌心湿濡一片。陆观潮强忍住心上刀割的痛楚,大口大口喘息。

他知道自己输得一败涂地了。

原来斗输过一回,放手过一回,他就再没有重来的机会了。

毕竟,除他以外,也有别的人,把姜萝奉于掌心,看得比命还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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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房。

姜萝从赵嬷嬷那里得知宾客都散了,估摸着苏流风也很快会回新房。

摆在果盘里的干荔枝红枣,姜萝都没碰上一口,足斤足两饿了一宿,实在捱不住了:“嬷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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