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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罗明白了,很快,他也笑了:“奉,你真的坠入情网了。你不像个佛,倒像个人了。”

他说这些话的语气很怪,有欣慰,也有怅然。

苏流风手上用了力,破皮绽肤,腊梅点点溢出。他对苍生怀有仁慈,所以下手会快,不会给蒙罗带来很多痛苦,这是以德报怨。

然而。

蒙罗却说:“奉,你可以杀我,但是你的残忍罪行,会拖累三公主。”

苏流风指尖一顿,“为何?”

“我早准备了一道神谕,只要我超过三个时辰没给保守神谕的族人发送信号,他们就会以我的名义,把神谕献给陛下。上面写了,我死于邪佛奉的手上,也就是身为恶鬼的你,苏流风。而姜萝殿下,乃诱惑邪佛出世的妖女,她不能留。为了大月朝的命脉与气运着想,请陛下务必赐死三公主。托你们岐族数百年积累的威信,皇帝会信我的。奉,你既然疼爱公主殿下,总不想她因你而死吧?”

苏流风抿唇,他那双美丽的凤眸里难得出现一丝浓重的怒气。

他冷道:“若我放了你,可否不要迁怒姜萝?”

“一切都因你的所作所为而改变。奉,我要的只是你,公主殿下于我而言,并没有任何用处。”

“我明白了,我会好好听从你的吩咐。”苏流风缓缓收回刀刃,松开蒙罗,“请你不要伤害她。”

“如你所愿。”

一切又恢复如常,仿佛刚才的厮杀没有发生过。

苏流风继续提笔,写上最后一段译文。风雪更大了,天气也渐冷了。

苏流风矛盾极了,既想陪伴姜萝一日三餐一年四季,又怕她对他产生依赖,会因他伤心。他胸口生涩,隐隐裂开伤口,疼得难耐。

如果苏流风早晚有一日会死,那么他不想和姜萝有更多的往来,也不想她有朝一日回应他的情感,更不希望姜萝爱上他。

这样,苏流风死的那日,姜萝掉的眼泪就会少很多。

他想阿萝一直笑,不想她哭。

苏流风只是害怕,自己死后,没人哄得了她。

仅此而已。

今夜,公主府上那一锅鱼羹还在炖煮,而姜萝还做着能和苏流风平静度日的美梦,她思念先生,静静等他回家。

往后,她和苏流风日日团聚,也有自己的小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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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姜萝老是想苏流风的事,有点心不在焉。

鱼羹没有盛到碗里,还热在灶台的锅中。她怕粥底糊了锅底,灶膛里没有再添柴烧火,而是用草木灰焖着红炭,细细地煨。

姜萝习惯和苏流风一起生活,小时候住在一块儿,吃的东西都要分食。当然不是对半,苏流风总把大头给她,自己只吃一点边角料。甚至姜萝特意留下的糕饼,他也不吃。他会用油纸妥善封好,防止受潮,免得失了风味。这样,姜萝再嘴馋时,苏流风就能变戏法似的掏出饼子哄她多用两口。

如今轮到她关心先生了。

思及至此,姜萝又叮嘱吕厨娘,把空着的另一口锅烧上柴,用冻成肉油的鸡汤,熬一锅松菌丁,再丢一把蕨菜。最后倒入煮好的白米,炒一锅香喷喷的鸡味菜饭。

苏流风不是言而无信的人,说今夜来就会来。只是天色渐浓,人还不到,姜萝担心他出了事。

正要喊人去找,门房急急忙忙小跑禀报:“殿下,驸马爷来了!”

姜萝被这话嚷了个大脸红,赵嬷嬷笑着拍了一下奴仆的肩膀:“胡说什么,公主还未出降,说这话也不怕被打板子!”

门房一拍脑门儿,唯唯诺诺:“是奴才多嘴多舌,惊着殿下了。”

姜萝大度地摆摆手:“无妨,快请先生进来吧。”

“是、是!”门房又忙不迭去搀苏流风。

拜姜萝所赐,府邸上的奴仆对待苏流风都恭敬有加,如今知道他还会是驸马都尉,态度更谦和。而吕厨娘看到这一对小儿女能成,大有自家猪养得膘肥体壮能出栏的自豪感。这会子为苏流风煮饭,更下了一番功夫,卖力废心神,盼着苏流风长得再壮实一点,能在两月后的婚礼上惊艳众人。至于殿下嘛,小姑娘也要珠圆玉润、白白胖胖才好,瞧着就有福气。

吕厨娘笑问:“既然苏大人来了,殿下,那奴婢就去热菜?”

“去吧,也给我来一碗鸡汤菜饭,香味好诱人啊。”

苏流风抿笑:“阿萝还没用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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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晚膳吃得可饱了,只是嘴馋而已。”姜萝又问,“先生吃了吗?”

“没有。”苏流风不会对小妹撒谎。他在玄明神宫一心想着旁的事,食难下咽。如果不是姜萝问起,他都不会感到饿。

“那你待会儿多吃一点,我给先生准备了好多吃的。”姜萝亲昵地抱住了苏流风的手臂,拉他往屋子里带。

如今他们是订了婚的小jsg夫妻,关系亲密一点实在正常。

有时候,姜萝会想,赐婚或许还是一桩好事,她可以日夜见到苏流风,即使牵他的手、抱他,也再没人说三道四。

席间,姜萝一面给苏流风布菜,一面说:“父皇今日宣我入宫了。”

苏流风的语气难得肃穆:“陛下刁难你了?”

“没有啊。”姜萝单手支下颌,散漫地说,“他只是问我,婚后要不要给我另辟一处宅子,毕竟你的府邸是租赁的。”

苏流风难得羞窘了一下,他垂下浓密雪睫,轻声:“对不住,让阿萝受委屈了。”

姜萝被逗笑了:“这有什么委屈的?我还嫌弃先生穷不成?我和父皇说,成亲后,驸马搬进我的公主府便是。”

“合规矩吗?”

“唔,怎么说呢,有时候天家便是规矩。”姜萝抿了一口茶,“父皇问这些,其实也不是关心我的婚事,他只是怕丢了天家颜面。倒是先生……”

“嗯?”忽然说到苏流风身上,用餐姿态文雅的郎君停下了筷子,静候后话。

“您成了驸马都尉,便成了天家的人了。您有才干,得父皇倚重,又是寒门出身,和朝中世家没有牵连攀扯,如今甚至尚了公主……不管你愿不愿意,父皇都把你归为麾下。先生,你真正成了天子门生。”

“这样不好吗?”苏流风含笑。

“不好啊,你再长袖善舞,往后也没有展现的余地。先生成了众矢之的的靶子,朝臣都会和你割席,不敢拉拢你。官场如战场,你又不站队,万一被排挤呢?如今先生想保全自己,就只能费心给陛下卖命,当牛做马。”

这是惩罚,也是敲打。皇帝下了一手好棋。姜萝叹气:“姜还是老的辣,皇帝果然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苏流风:“既来之则安之,阿萝不必多虑,路总是越走越顺,都会好的。”

他为她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汤,哄姜萝多用两口。像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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