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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演就没意思了。

她寻矮案搭手,支起下颚,婉拒季氏的好意:“外祖母,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就身份而言,这位季宇表哥求娶皇女还不够格,我知道你联姻的心思,但我也不是逆来顺受的主顾。莫说这位季宇表哥两年后春闱能否蟾宫折桂,便是他有真才学识,春闱中试,我也未必瞧得上他。毕竟公主府上,我那位西席苏大人乃今朝春闱状元,我若真偏爱才子,直接对苏大人暗送秋波不就好了?又何必舍近求远,去等一个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入仕的小小举子呢?”

她这话把脸皮都撕破了,荤的素的一通砸来,季氏被姜萝堵得瞠目结舌:“你、你……”

“外祖母,今儿的贺礼,你可满意?我补齐全了礼数,你也踏踏实实做个爱幼护短的老辈,莫要操旁的心。我看呐,咱们两家话不投机半句多,往后也别来往了。”姜萝唇角上翘,临行前,补完最后一句话,“毕竟,认亲当日,您不肯雪中送炭,很伤我的心呢。”

放完狠话,姜萝神清气爽,她大刀阔斧解决了一个将来会焰山爆发的隐患,如今没有后顾之忧了,好极了。

姜萝理了理衣裙褶皱,唤了蓉儿与赵嬷嬷。主仆几人收拾妥当离开了纪家。

待皇女的车轿离远了,纪家儿媳们才敢一个个上前来打听声口儿:“娘,公主方才都同您说什么呢?”

她们做着和天家亲上加亲的美梦,想听一听老太太口中的准话儿。

季氏最好面子,怎肯拆自己的台:“都是些孩子家的撒娇话儿,说与你们听做什么?!待会儿老爷与哥儿们都要归府了,来我跟前凑什么数,忙自个儿的事去吧!”

她非但没说和姜萝闹崩了的话,还故意往自己脸上贴金,摆出她和姜萝关系密切的做派,刻意迷惑人。这般,日后才好借姜萝的东风,为自家捞点好处来。

姜萝算是完完全全拿捏准了季氏的软肋,知道她是豆腐做的人儿,最好摆布,蹦跶不高。

季氏切齿:这个小丫头,说话做事滑不留手,真真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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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萝没有回公主府,而是去了苏府。

她记得苏流风说,他住南风坊靠西面的院子,院子里还种了桃树,满院都是她喜欢的清冽山桃花香味。

苏流风状元及第,皇帝除了一些寻常的份例赏赐,还会给一笔安家的银两,供寒门子弟出身的臣子们在京城中能有官宅落脚。

苏府是个二进的小院子,门板上过新漆,照明的檐灯也是新挂的,残缺不全的黑色瓦片也筛过一轮。处处都算体面,但透着寒酸与质朴,毕竟苏流风是京官啊。

赵嬷嬷和蓉儿对于苏流风的拮据瞠目结舌,唯独姜萝没有惊讶。

先生一直都是这样的,对于身外之物毫不看重。

她把苏府当自己家,砚台早早被苏流风耳提面命过,若姜萝来府上,不必阻拦。

仆从们瞥了瞥一眼望到头的小院落,他们老实地守在门槛边上,没再入内。

唯有姜萝推门打量,一间一间屋子瞧过去。这是她缺失的一段与兄长同居的时光,她想看仔细家中的物件,弥补不曾抓住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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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该在这里,和先生一起念书、吃饭。然而这样的好日子不复存在了,她把自己推上了一条满是凌冽刀刃的路。

姜萝不能回头,只能义无反顾朝前走。

她不该后悔,也不能后悔,所以她会尽量对苏流风笑。

她给他展现天家人的奢靡与权力,告诉他,成为公主有多自由与快乐。

只有这样,苏流风才能放心。

但其实,姜萝觉得如今的日子,还不如她幼时同苏流风待在玉jsg华镇的家里一块儿吃桂花糕,来得欢愉惬意。

想哥哥了。

姜萝再次推门,这一回见到的是苏流风的寝屋。

她疑心鞋底踩了泥,不敢贸贸然踏入,只囫囵扫了一眼。居室窗明几净,熏了淡雅的山桃花香,四下整洁。先生一如既往“无趣”,屋里没有任何可以赏玩的珠玉盆栽,仅仅一张素色帐帘的床榻,以及两个塞满书籍的竹架,一些必备的梨花木桌椅。

索然无味。

姜萝唇角上翘,又推开隔壁的厢房。

这一次,她惊得顿口吞声。

屋子里满满女孩儿的家具,丁香淡紫禽蝶花纹缎面床帘、黄花梨铜包角炕桌、白雀衔桃花图橱柜……所有用具都是簇新的、明艳的,甚至连胭脂水粉都为她挑拣了许多样。

姜萝入内,一摸桌面,寝室应该时不时有人打扫,一丝灰尘都不沾。

姜萝忽然心尖子发胀,泛起酸涩。

她难过地想:先生,是不是盼着她哪天会回家小住?

姜萝也是很愿意和苏流风住在一块儿的,不像现在,虽然时常能见面,到底隔了一层。

深夜时分,苏流风得回家府,不能留宿公主府。

她好想哥哥啊。

“阿萝?”

少年郎错愕却又清润如玉的声音,霎时间在姜萝身后响起。

姜萝回眸,望见沐浴于金橘色霞光下的男子。

今日,苏流风着一袭公服归府,明明是司空见惯的鸟兽补子青袍,束在他身上,却带来一种惠风和畅的柔润,让人感到心安。

姜萝以往都没注意苏流风的样貌,他固然是长得俊美无俦,但她更醉心于待在兄长身旁的舒心与称意的氛围。

今时今日得了机会细细端详苏流风眉眼。姜萝才知,他的骨相有多美。欺霜赛雪的凤眸,青黛润泽的剑眉,郎君的妍雅皮囊,俨如圣洁神祗,无一处不是上苍匠心造材。

姜萝莫名燥了一瞬耳珠子,她羞赧且欢喜地回应:“先生,您回家了。”

嚷嚷完,又像一个讨要糖饴的孩童,上前抱住了苏流风的手臂,轻轻地晃动。

苏流风喜欢一回府上就能看到家妹的情形,他纵容姜萝的肆意妄为,弯了弯唇角:“嗯,你用过饭了吗?”

“没有。”姜萝摇头,步摇跟着她的摆动叮当作响,“我今日上了一趟外祖母家。”

“嗯,待会儿给你煮些晚膳。”说完这句,苏流风又接上她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抛来的话,“你去外祖家做什么了?”

姜萝笑得不怀好意:“外祖母想给我说亲!”

“阿萝还小。”闻言,苏流风的笑意敛去,眉心微不可察地稍稍蹙起。

姜萝翘起嘴角,她觉得苏流风可真有趣!即便她曾待过陆观潮的别院,他也仍认为姜萝尚且年幼,在苏流风心里,她永远是需要他庇护的小小家妹。

“先生放心,我已想到妙计推诿了!”

“嗯。”苏流风似是松了一口气。

姜萝偷笑:“我和外祖母说,就连苏先生这样一个状元郎香饽饽摆在我面前,我都没下手呢!哪里轮得到她引荐的一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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