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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流风害怕极了,他瑟瑟发抖。

从前温和可亲的佛像燎着火,步步紧逼。

就连呼吸都是刺痛的。

他畏惧地后退,险些被焚烧殆尽。

他不再敬佛了,他开始怕佛。

这一场作孽的祭祀,直到苏流风的后颈一阵瘙痒,一枚邪佛刺墨涌现其上,才停止。

那是一个捏锤、剑、刀、斧的邪佛图纹,刀刃在手,杀气逼人,不是神宫里供奉的真佛。

是鬼啊!

就此,苏流风的修罗子真身显露于人前。

“这不可能!”母亲疯了。

高高在上的佛女也有一日这般狼狈,她披头散发,朝业族的奴隶们嘶吼:“这是一场骗局!奉根本不是邪佛,我也没有和恶鬼交。媾!这一切都是蒙罗的阴谋,他想取代我们岐族!”

母亲终于明白了苏流风身上的刺墨从何而来,能近佛子身的人,唯有业族信徒!是蒙罗故意在他身上刺下遇热而显象的刺青。他想推翻岐族对于玄明神宫的统治,取而代之,蓄意设下了这一场杀局。

但是蒙罗的胆子太大了,他竟还在母亲的寝殿里藏了邪经与百鬼图。

罪证一件件搜罗出来,本该纯净无瑕的佛女竟污秽至此地步。

业族收买了王朝官吏,在帝王的见证之下,一同目睹了岐族的叛变。

母亲回天乏术,最终被关入囚笼中。

这是天命,母亲私通恶鬼的罪行板上钉钉。

岐族佛女陨落了。

母亲累了,她不再反抗了。

于是,她请蒙罗一叙,声称自己有法子让业族接管玄明神宫的家业,但她需要见到自己的儿子奉,她不能被关一辈子。

比起拆散他们母子,蒙罗自然更想要玄明神宫的权势。

他同意了这笔交易。

母亲拟注天谕,声称神权旁落于修行数百年的业族。

往后岐族不再担任神官一职,也再没有佛子、佛女了。

她与邪佛苟且,罪无可赦,理应以血肉洗刷神佛的清白,令大月朝重新获得上苍的偏疼与宠幸,再由业族来担任神佛降世的代行者。

最终,母亲抱着修罗子奉跳入火中,沐火献世。

就此,业族的首领蒙罗,成功继位,当上为皇帝测天命、卜卦的玄明神官。

母亲一招金蝉脱壳,也顺利救了苏流风的命。

她怀里抱的不是自家儿子,而是另一个可怜的牺牲品。

苏流风习得岐族武学秘术,又在族人的庇护之下出逃了,他跑出神宫,流落民间,再也不会回去了。

后来,业族想要岐族最为重要的东西,那便是加密了的佛典。

但岐族唯有佛子女才懂译文,而苏流风和母亲已葬身火海,岐族无人能翻译佛典了。

业族得不到翻译后的佛典,岐族又为了保住佛女唯一的血脉,不肯透露苏流风的下落。

既如此,岐族便没有了作用。

蒙罗下令屠杀了所有岐族人。

他谎称这一支被恶鬼污染了的民族,没有存在的必要。

为了大月朝的昌盛,他们必须以肉身献祭,平息神佛的怒火。

他杀了所有的族人。

终于,蒙罗高枕无忧了。业族历经数百年风雨,成了这一座鬼气森森的玄明神宫的主人。

……

风吹回了苏流风的神智。

他望向不远处玄明神官蒙罗居住的寝殿,抿唇不语。

苏流风好不容易回到红尘,又要因阿萝放弃了。

可为了救家妹,他只能冒险再回到这里。

但苏流风,不后悔。

第32章

姜萝和折月归府时已是巳时。

月上柳梢头,落过雨的庭院被照出一片凄清,清冷的月色映在石阶上,碎成了一团团银色烟花。

蓉儿自知叛变一事暴露,她战战兢兢来迎姜萝:“夫人,您回来了。”

姜萝颔首:“嗯。大公子来了吗?”

“没有。大公子只说,若夫人归府,差遣人跑一趟腿,到府上给他报个信儿,以免他忧心您的安危。”

蓉儿原以为会被处置,哪知姜萝并不在意,说话也仍是慢条斯理的。 W?a?n?g?阯?F?a?B?u?y?e?i????u?w?é?n?②?0?????????????

闻言,姜萝轻牵了下唇角,嗤笑一声:“担心我啊……郎君确实贴心。”

姜萝放蓉儿回内室候着,自个儿步履不停,往灶房的方向走。蓉儿正要跟上,却被姜萝冷厉的目光吓退,她自知和姜萝的交情已毁,只能哀求地看了一眼正要离去的折月,命他在旁督看姜萝。

不然,夫人跑了的话,他们一个都别想活。

折月会意,按了下剑柄,阔步跟上。

姜萝不想和两个下人争论,她自顾自绕进灶房。像是算准了折月会跟来似的,她一面下手点火起灶,一面问:“附近就你一人监视我吗?”

折月一怔,他茫然看了姜萝一眼,良久才平静开口:“是。”

“喜欢葱蒜吗?”

“什么?”

姜萝抬头,红润的脸颊上多了一道灰炭痕迹,她轻轻地笑,又是一问:“吃吗?”

“都可。”

“好。”

姜萝埋首煮面,她会的吃食实在不多,周仵作生前教她煮面,也是为了小丫头不被饿死。

没一会儿,两碗藏着荷包蛋的葱花素面便摆在了灶台上。姜萝给折月递去筷子:“吃吧,跟了我一整晚,应当饿了。”

折月不动。

姜萝噙笑:“我和兄长谈话时,你为何没有入茶楼旁听?我点火自焚时,你又为何明知真相却替我隐瞒?折月,你偏袒我一事早早犯了陆观潮的禁忌,他不会留你的,如今我们是一条贼船上的人了。”

折月不蠢,他冷声道:“跟你,没有好处。”

“如果我说,我以后一定会给你好处呢?毕竟jsg,比起阴晴不定的陆观潮来说,我这个主子应当比他温和多了吧?”姜萝左手支起下颚托腮,另一手散漫地挑动面条入嘴,“跟着我,以后你每次生辰日,我都给你煮一碗面,我陪你过。”

折月没有反驳。

姜萝下最后一剂猛药:“先纵容我、认我为主。如果我不能给你带来好处,你就背叛我、出卖我,以此换命,好吗?”

她把生死说得这样平淡。

姜萝压根儿不怕死。因为她啊,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了。

折月好奇地打量姜萝一眼,他没有正面回应这话。只是一刻钟后,在面快要陀了的时候,闷头开始吃夜食。像个饿了好几天、饥肠辘辘的孩子。

他接受了姜萝的好处,同意自己暂时听她差遣。

小孩子真好哄呀,姜萝又忍不住想摸一摸折月的头。明明她在外人眼中,也只是一个强行扮作大人的可亲可爱的小姑娘,即便从心智上来说,年龄并不相符。

姜萝走的每一步都是一场豪赌。

她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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