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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同他亲密触碰,会让阿萝很紧张吗?

苏流风抿了下唇,怔忪地想:也是,他是她的兄长。没有家妹对哥哥是不敬不畏的。

红螺寺早年也是一座远近闻名的皇寺,相传百年前的前朝就有皇亲在此处礼佛,故而修葺得雄伟壮丽。

山墙墀头满是花卉浮雕,墙面遍布八仙过海彩描壁画,大雄宝殿里漆金佛像肃穆庄严,低眉俯瞰世人,怜悯众生。

姜萝牵着苏流风的手,领他踏入寺庙门槛。

浓郁的香火味一下子席卷了苏流风满身,他微微蹙眉,脊骨僵直,却没有那般惊惧。

他知道,姜萝在身边,她不会让他有任何闪失。

四面传来烛火哔啵的焚烧声以及熙熙攘攘的人声,他们对神佛有祈求,贪婪抑或虔诚地许愿。

苏流风凝神,刻意去听姜萝跪在蒲团后,薄唇微动发出的絮语。

然而,她刚开了个头,又闭口不言了。

苏流风:“阿萝方才许愿了?”

姜萝摇摇头,想起苏流风看不见,又说:“本来想许,后来又算了。”

“嗯?”

姜萝微笑:“因为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我不明白……”少年郎难得有一瞬茫然,不必去看他的眼睛,姜萝也知道苏流风木然的神情。

她忽然觉得先生很稚气,很青涩,也很有趣。

姜萝笑说:“我希望哥哥陪在我身边,你看,我的愿望不就实现了吗?”

若她是个有心计的姑娘,这话真的很像撩拨懵懂无知的少年郎,偏生是从家妹姜萝口中说出的,那苏流风只能相信她是真心实意。

苏流风的心脏一点点变得柔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被人这样需要。

“好。”

他没有再说什么,接过姜萝为他求的护身符,兄妹俩一块儿回了家。

时隔多年,姜萝再一次回到了京城。

她如今变乖巧了,也聪明了,知道出门在外不能暴露身份,故意装扮成小郎君的模样。她穿上苏流风给的男式明绿底色衫袍,把长发统统拢入白玉簪里,高高束起。

若非必要,她绝对不会离开苏流风身边,直到他们的马车被侍卫拦下,前方的街坊被兵卒强行开道,用以迎接皇女回宫的仪仗队出入。

姜萝撩起马车的帘布一角,好奇地观望。

摆脱了前世的桎梏,姜萝已经能心平气和用百姓的目光去看待所有宫闱热闹了。

铜凤百花重檐舆轿行来,用以遮蔽天家人容貌的红罗销金掌扇撤开,露出一张令姜萝感到困惑不已的脸——那张花容月貌的美人脸同她有几分相似,额心一枚丹砂痣如芙蓉,如桃花,灼灼其华。

茫然间,又听兵丁高声开道:“闲杂人等统统退开,勿扰三公主凤架!”

三公主?

姜萝如坠冰窟,几乎是一时间,她意识到了一件事——宫里的人之所以不来寻她,是因为有人冒名顶替她的皇女身份。这个赝品公主,代替姜萝,入了宫。

第21章

姜萝有一瞬茫然,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能逃出牢笼固然很好,但一想到有人会替她受罚,又心生愧怍。

那她岂不是见不到赵嬷嬷了?不过换了个懂事的主子,赵嬷嬷应该也不会遭那么多罪。

今生的改变真的好多,究竟哪里出了差池?姜萝百思不得其解,冥冥之中又有点害怕,担心这一切都是阴谋,又或者今生的姜敏聪明许多,与其寻回真正的公主,倒不如拟定个假公主顶上,不但能被她收为己用,还能剥夺姜萝锦衣玉食的生活。

但姜萝明白,这一切很可能是自欺欺人——因为假公主和她好像啊。能偷梁换柱的幕后黑手,一定见过她的容貌。

姜萝面色冷峻,搭扣在窗壁上的五指骤然紧攥。

她在想,要不要逃跑。

留下的话,会害了先生吗?

“咔哒”指甲险些断裂,是苏流风伸来的白皙指骨,小心哄下了姜萝近乎自残的行为。

“哥哥。”

姜萝一怔,对上他那双清寒的凤眸时,她莫名落下两行眼泪。

苏流风小心掖去姜萝的泪花:“别怕,有哥哥在。”

“嗯!”

有时,姜萝总会想,苏流风对她究竟抱有多大的信赖呢?她这样阴晴不定,反复无常,他竟也什么都不问。

苏流风是备考的举子,他和姜萝订了两间客栈的房,用以小住。其实不少同州府的举子在这时候已经开始接受一些京城世家的钱帛接济了,为了他们高中时,能够倾尽全力报答主家,抑或是结个姻亲。

很多人打听到苏流风的才情,也对他伸来的枝藤,然而苏流风“清高”,一个都没接。

姜萝想,不必这些人特别关照,她自己就能照顾好先生。

开春了,要吃春盘。前世姜萝在公主府里吃的,赵嬷嬷特地挑了萝卜、芹菜、白菜、冬笋等等色泽艳丽的蔬菜拼盘,她知姜萝只吃肉,难得的机会,骗两口菜入嘴。

姜萝想起苏流风喜素菜的口味,抿了抿唇,先生读书都要瘦成皮包骨了,她得哄劝他吃两口肉食。

于是,姜萝买了一只油光水滑的麻油鸭子,让厨子帮忙剔骨削肉,佐着那些菜丝儿包进春饼皮里,再蘸上崖蜜酸酱吃。

夜里,姜萝好一顿催促,苏流风才肯放下手里的书卷,入摆吃食的小室内。

他洗净修长指骨上沾的墨迹,又换了一件窄袖苔绿直缀,散下的如云乌发用纤细发带梳起。这般利落,才好帮姜萝剥虾蟹壳子或夹菜喂食,袖口不至于沾上油花。

苏流风扫了一眼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抿出一丝笑:“阿萝忙了一整日吧?实在有心了。”

姜萝嘿嘿两声笑:“过两日哥哥就要上贡院参加会试了,考前当然得多多进补。看书是多费脑的事呢,我听着都困倦。”

她作势打了个哈欠,又给苏流风加了炖得软烂的羊肉块儿:“哥哥多吃些。”

“好。”苏流风没有推拒阿萝的好意,他也给她盛了一碗汤。

吃到一半,苏流风忽然想起一事。

他起身回屋里,很快又折回来,递给姜萝一样用姜黄油纸包住的茉莉茶砖:“前些日子,我一个新结识的学子赠的茶,我记得阿萝爱吃茉莉花茶,你尝尝。”

姜萝上辈子实在是不懂风雅,唯一和风月花事沾边的两桩事,一个是品桂花与山桃花香;另一个便是吃花茶了。

闻言,她杏眼亮晶晶,迫不及待拆开了纸包。这是混了清苦黄连片与茉莉花干的茶包,虽下火清热,但苦的很,姜萝的脸霎时间皱出了包子褶儿。

这个茶方子其实很少人吃,生怕黄连冲淡了茉莉的花香,满带药气儿。她第一次听到,还是从陆观潮那里。

什么?

霎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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