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萝,好吗?”
“可以吗?”虽然姜萝知道,这只是少年郎哄孩子的权益之策,全无实现的可能。
“自然,所有事都能如阿萝妹妹所愿。”苏流风一如既往温柔,“好了,走吧,饭菜都要jsg凉了。”
姜萝欢欢喜喜地踏出门槛。
她心想:年轻人还嫩得很呀!往后见到了喜欢的姑娘,巴不得赶紧求娶进门呢!
从前吃饭都是摆在庭院里,近日风雪太大,改设在灶房里。灶膛火不熄,在这里吃饭,既亮堂又暖和。
周仵作不仅仅炖了一锅酸菜豆腐鱼汤,还买了河虾、冬笋,泡软了的腐皮,炒了香喷喷的三鲜菜。
都是姜萝喜欢吃的菜,她鱼汤拌饭,吃了一大碗,肚子鼓囊。再要吃,苏流风小心拦下宠孙无度的周仵作,委婉地劝:“上一回阿萝就是吃多了才不好克化,一整夜嚷肚子疼,周阿爷要是真疼她,这回别惯着她了。”
周仵作讪讪放下碗筷:“你苏哥哥说的是,别任性!乖乖听话。”
闻言,姜萝呶呶嘴,不想顺从,又不敢和苏流风作对。她只能死守住自尊心,提了个条件:“哥哥给我讲故事哄睡好么?”
苏流风拿她全没办法,只得应允。
临睡时,苏流风真的捧了一卷书来给姜萝说奇闻异事。
不得不说,先生两世讲解故事都那么枯燥冗长,不消一刻钟,姜萝便昏昏欲睡了。
不过,这一世到底和上一世有所不同。
从前,她想苏流风哄哄她,他可是百般推诿,哪里如今时今日,先生不但会给她念睡前故事,还晓得隔着软被拍背哄小姑娘入睡!
这就是当家妹的好处呀!美滋滋!
是夜,姜萝迷迷糊糊,又梦到了前世的事。
那一日是及笄,姜萝在皇宫殿庭行完大礼。归府后,她喝了好多酒。
姜萝第一次摆尊长的谱子,用公主的特权。她遣散了庭院所有人,唯有十几壶酒同她作伴。其中有南浔酒、郫筒酒、兰陵酒,每一壶,姜萝都能说出一点点名堂来,如数家珍。
赵嬷嬷知姜萝脾胃差,一时劝不住,怕她有个闪失,只得拦了苏流风来宽慰三公主。
姜萝吃得半醉半醒,有了醉意也不恼,怔怔地凝望星河低垂的夜幕出神。月牙纤纤的,犹如一弯银钩,姜萝越看越迷糊,瞧不真切了,又拆下发间的簪子,伸手潦草地搅了搅乌发。
她全无皇家人的体面,想到今日皇帝该和她这个刚刚成年的女儿讲讲话……只可惜御书房内,父君还不曾开口,姜敏的病讯便传来了——他最疼爱的二女儿烧得神志不清,梦魇里一直在喊“爹爹”,奴仆看得实在心酸,求陛下入殿探病。
不必姜萝说,她都知道,皇帝一定心如刀绞。在她没居于宫中的十多年,姜敏是皇帝最为疼爱的皇女。
这一份父爱,任凭她使尽浑身解数也夺不走。
姜敏偏偏要今日生病吗?她分明是和姜萝耀武扬威来的。
谁稀罕和父亲讲话?少说两句又不会死!姜萝悻悻然躺在廊庑底下,当一具死透了的尸体。
直到她眼睛一闭一睁,面前出现了一个身影孤清的男人。入了小姑娘鸦青色的瞳仁,姜萝才瞧见他眉清目秀的面容。
先生来了。
姜萝屏了半天呼吸,直到松霜绿的长袖落下,轻轻搭拢至身上,她才知道喘气儿。
随后,姜萝身体稍稍悬空,是苏流风将她搀了起来。
他扶姜萝靠在一侧屋柱上,劝她饮酒适量,也不要在屋外吃,以免受了寒。
姜萝脑仁生涩,但也回过神来。
“是赵嬷嬷自作主张叨扰先生,劝您来的?”接着,她一叹:“也就只有先生还念着我。”
苏流风一怔,嗓音一如既往春风似的温柔:“关心公主的人很多,不止我一人。”
姜萝呶呶嘴:“先生,您长成大郎君那日,父母亲有同你说什么吗?”
“我……没有家人。”
苏流风并未因姜萝的冒犯而着恼。他低声喃喃了一句,如清风拂过,再无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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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姜萝规规矩矩向苏流风致歉,太难堪了,她竟揭了师长的伤疤。
没忍住,姜萝又摸索酒壶,啜饮了一口:“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苏流风勾唇,“公主是个好孩子啊。”
他又夸她。
“先生,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不渴望父爱,我应当就不会这样伤神了。可是,想要长者关注与关爱,不是人之常情么?”姜萝捧酒,说完看了苏流风一眼,“先生,今日凑巧,我告诉您一个秘密。当初您也要当姜敏的老师,我心里还有点不高兴。”
“哦?为何?”
苏流风捻酒盏的修长指节一撼,他垂下浓密眼睫,掩饰那一点波澜。
姜萝挠挠头:“说不大上来,仿佛先生要被别人抢走了似的。”
她想独占他。
姜萝其实酒量不大好,两壶酒下去,脑子已经昏沉了。
她忽然发起痴,手脚并用,踉踉跄跄爬向落座于蒲团之上的苏流风。
姜萝倏忽靠近他,冒冒失失抬起下颌,细细分辨苏流风眉眼。怪她喝得太多,眼睛看人都有了重影儿,得凑得很近方能看清。
先生长得实在好看,长眉入乌鬓,薄唇如霜刃。那一双凤眸狭长,眼尾微勾,撩人到极致。明明是冷心寡情的凉薄相貌,待她却温良柔善。
苏流风,真是个好人。
哇——她喝太多了,莫名想吐。
左手一捂嘴,右手便脱了力气。
姜萝一下子栽倒在苏流风身上,好在没呕出来,脏了苏流风的衣。
太丢人了,她面上讪讪,打算装死。但酒壮怂人胆,她埋入苏流风怀抱里时,觉得先生亲切,衣料也舒适,他身上传来的脉脉桃花香很好闻。
令她不能自拔么?说起来真荒唐。
姜萝糊涂了,鼻腔发酸,她忽然很想讨要长辈的哄劝。
一时脑轴,姜萝神志不清地开口:“您能抱抱我吗?”
她多希望祖父没有死,能容她在怀里哭一哭,有人能拍拍她的背,安慰她。
苏流风听到那句昏昏的胡话,身上一阵凉又一阵热,仿佛有火在烧,不知是不是酒意作祟。
他任她唐突。
良久,他才低声,用很能迷惑人的嗓音,问:“公主如今……是清醒的么?”
“是吧。”
姜萝也说不清楚,反正她吃了酒,头疼得要命。
又是一声意味不明的笑,略带叹息。
她贴着苏流风的衣襟,听他胸腔里震人耳廓的嗡鸣——“既如此,我不敢冒犯公主。”
姜萝不懂了。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姜萝侧首,偷窥了一会子春庭月,朦胧的月光照不见他们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