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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师长,姜萝规规矩矩行礼:“您是苏大人吗?阿萝给您问安。我该如何称呼您?唤一句‘先生’可好?”

她问题太多了,抛过来便一箩筐。

说完,姜萝先羞赧一笑,摸了摸鼻尖子:“我家乡那边,都喊才高八斗的塾学西席为‘先生’,我不知来了京城,是不是也要这样喊。”

她怕开罪人,坏规矩,说句话也畏首畏尾。

“请公主随意称呼,不必诸多顾虑。”

这是苏流风对她说的第一句话,音色温润,清耳悦心,很动听。

姜萝接下他的善意,不免态度也亲近了许多:“苏先生是来教我礼制的吗?宫人常说我不懂规矩……”

唉,她就是太老实啦,居然会自曝其短!

哪知,苏流风闻言也没有讥讽与鄙薄。他依旧神色如常,柔声:“公主并非不识礼数,而是生性恣情,还未被俗常驯化。这般,极好。”

姜萝怔了一瞬。所有人都说她不成体统,唯有苏流风赞她生性浪漫,若春和景明。

她明明不想哭的,可那一刻,心里的酸涩翻腾,怎样都压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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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萝不再追忆往事。

她凝望眼前受了jsg伤的苏流风,忙从怀里掏出一个馕饼,递了过去:“你吃这个。”

苏流风抬起一张容色未开的稚气的脸,一时讶然。

他的错愕不过瞬息,很快便寂灭于沉沉的眸光之中,了无痕迹。

苏流风没有接姜萝的饼,而是垂着首,无力地注视自己指尖。

他低头的时候,姜萝才有机会看清楚他颈后的皮骨。苏流风太瘦了,脊背骨珠嶙峋,衣襟往下的暗处,能窥见无数乌青的旧伤。

这些伤不是今日打出来的,看着像是陈年的鞭伤。

她不认为那几个小痞子还敢当街执鞭打人。

难道除了他们,苏流风还吃过其他什么苦?

姜萝强忍住难过,伸手撩开他残破的衣襟。

那样削瘦的脊背,纵横交错大大小小的伤疤。他还不是入仕的文臣,他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挨了人的打骂也不能还嘴,也无力反抗。

苏先生,他不该受此折磨!

姜萝还要再碰他,却被少年郎一下子扣住了软乎乎的手腕。

怕弄疼了姜萝,苏流风眼底戾气散去些许。他回过神,虎口微微放量,祈求原谅。

他只是不喜人这样亲近,便是年幼的孩子也不行。

特别是——“我……脏。”

苏流风低语,细小的声音融化风中,劝她远离他。

他是戏班头子丢出来讨钱的赖皮乞儿,女孩儿这样干净,他怕污了她。

然而,姜萝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刻,心底更是震颤。

她的眼睛发烫,霎时间糊满了一层泪雾。

姜萝多想告诉他,不是先生脏啊,是这个世道脏。

苏流风没有多逗留,即便腿骨折损,他也要起身走了。

姜萝这时才发现,苏流风吃不饱穿不暖,身子骨没怎么抽条,比起上一世矮小太多。

她对他的事知之甚少,全然不明白他后来是如何逃出生天,又如何迈入官场。

但姜萝看过他艰辛的一面,知道这一定是一条举步维艰的坎途。

姜萝倒是想带苏流风回家,但她知道,眼下他一定不会信赖她。

于是,姜萝又一次拉住了苏流风的袖口,声音稚嫩:“哥哥,明日你还来这里,好不好?”

苏流风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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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了一眼粉雕玉琢的女孩儿。她生得乖巧可爱,眉心那一点观音痣,灼灼其华。

漂亮的女孩儿,应当不缺家人与朋友疼爱,那么她不该执着于他这个陌生人,甚至是衣不蔽体的乞儿。

“为何?”

苏流风知,自己身上没什么好贪图的地方,和他多接触,一定是亏本买卖。

“你长得很像我……一个远房表哥!我很想他。”

这句话是实情,姜萝早早把他当成了故友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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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接受过姜萝的好意,苏流风没有再出言拒绝她。

“你一定要来,好吗?”

娇憨的小姑娘满眼冀望,遍体鳞伤的乞儿少年终是松了口,他迟缓地点了点头。

秋风把木樨花吹落,淹入小孩儿乌油油的发揪揪里,如同她一样娇俏可人。

在遇到姜萝之前,苏流风好似从未留心注意过……秋日里的桂花花蕾,原是黄澄澄的橘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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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残阳,薄暮冥冥。

苏流风没能讨到钱回来,吃醉了酒的戏班头见到他就是一扬鞭子。

“啪嗒”一声,长鞭敲地,尘土飞扬。

残破不堪的板凳受不起这一记敲打,发出垂暮的声响。

苏流风见怪不怪,他早已对疼痛麻木。

还没等他主动靠近梨园戏班头,练乾旦的师兄阿刘踢开裹脚的跷鞋,拦在苏流风面前:“可不兴打啊班头,小风一身的伤,再打就没命活了!”

闻言,吃醉酒的班头冷笑一声。

他上前,捏住阿刘染满白脂红粉的脸,道:“他那样漂亮的一张脸,要是乖乖学唱曲儿,我何至于为难他?他既要我这戏班子养活,就得拿出点真学实才来,你说是不?讨不来台下老爷、夫人们的赏钱,出门要个饭还难为他了?阿刘为他想,怎的不为我想想?”

说完,一把搡开阿刘,抬腿就是一脚,把瘦骨嶙峋的苏流风踹倒在地。

苏流风腿上有伤,压根儿站不稳。

他伏跪于地,护住了头,任由班头踢踹,鞭子胡乱飞舞。

不过一会儿工夫,苏流风又皮开肉绽,脊背上多添了好几道狰狞的伤疤。

少时,苏流风家中人为一口粮食,把他卖到戏班子里,虽说没有签身契,但他知道,这条命算是交待在这儿了。

他不愿捏腔唱曲儿,班头爱惜他漂亮的眉眼,想要磋磨他的性子,自然百般花样都放出来。

打他一回是偶然,百回就打成了习惯。

谁让苏流风仿佛完全没有痛感,连哼都不哼一声。

他这般有骨气,自然任凭班头毒打。也是这样“不识好歹”的硬骨头性格,才养得施暴者不知轻重,下手愈发毒辣。

施暴者就想看苏流风求饶;

想折断他那条好汉脊骨;

想逼他如蝼蚁一样伏跪脚下,苟延残喘。

戏班头在外边给那些大爷当孙子,好在家宅里还养着一堆出气筒!

苏流风肺腑疼得想呕血,仓皇间,怀中滚出那么一截漆黑的草乌。

他凝了一会儿神,还是爬动手指,悄无声息将它收回怀里头了。

一场毒打到夜半才尽兴。

班头闹累了,又吃了一壶酒,醉醺醺回漏雨的屋里睡下。

小的孩子不敢开腔,大的孩子又不愿相帮。唯有阿刘师兄沥干巾帕,来给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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