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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年1月3日,墨川在初冬的节气中迎来瑟瑟寒风。
明日就是办喜酒的日子,冯记总店特意歇业两天,一天提前准备,一天正式操办酒席。
陈兴垚这辈子第一次定做了一身西服,以往都是不讲究穿着,两件工作服来回换,能穿一年,这回不得不重视起来。
毕竟一辈子就一次办喜酒的经历,还是盼了小半辈子才盼来的。
“小冯,你这两天歇业的钱我出,别跟我客气。”陈兴垚是个实诚人,哪怕冯蔓主动提出前一天的费用不用管,仍是坚持要出两天的包场和喜酒费,“哪有办喜酒就开始占玉兰娘家人便宜的?说出去,我这老脸都没地儿搁。”
冯蔓笑道:“那成,陈师傅,我们就不客气了。”
“还叫陈师傅呢?”陈兴垚端着姿态抖落两下,理了理新做好的西服,“可以改口叫小姑父了。”
“明天给了改口红包再叫吧~”冯蔓探头和旁边的董小娟使眼色,“你说是吧?表嫂。”
“是,陈师傅,那必须给了改口红包才能改口的。”
小山带着小黄出来溜达,闻言同样激动:“我也要改口红包,还有小黄,小黄也要。”
小黄:“汪!”
陈兴垚瞧着这一个个的,精啊!全是人精!甚至还有狗精!
其他人好说,身份有些复杂的便是徒弟程朗。
陈兴垚看向徒弟:“阿朗,你以后怎么叫我啊?”
以后是叫师父还是叫小姑父呢?是个问题。
“什么怎么叫?”程朗一本正经,“当然一日为师,终身为师。”
“嘿,小姑父不叫了?”陈兴垚就等着这三个字呢,“不然以后一三五叫师父,二四六叫小姑父吧,星期天随便。”
程朗无言:“…您看我会答应吗?”
不会!
这个孽徒,陈兴垚还能不了解他?
“算了,咱们各论各的,以后你叫我师父,我叫你大侄子!”
众人:???
办喜宴的前期准备工作到位,冯记全权承包,两家店面的量,总共摆十二桌,都是陈兴垚和程玉兰的亲友,其中尤以陈兴垚的同事朋友多,毕竟人在矿区钻研多年,地位卓然,要来凑热闹的矿业人员自然不再话下。
甚至几个矿区的矿长也在其中。
……
清晨六点,炊烟在鸡鸣鸟叫中升起,天蒙蒙亮之际,各家各户已经早起烧饭,开始新的一日。
“奶,快起床了,你今天结婚呢,不要睡懒觉哦!”小山揉着惺忪睡眼窜到奶奶房门前,没想到屋里已经热闹起来。
自己妈妈和表婶正陪着奶奶梳妆打扮,奶奶身上是从没见过的红色喜服,瞧着精神极了。
暗红色长袖褂子衬得程玉兰精神矍铄,黑白发丝掺杂的发顶正夹着一个漂亮的暗红色樱桃发夹,柔顺发丝在梳齿间丝丝缕缕地散开,一下一下,从头梳到尾,仿佛未来的日子,从头顺到尾。
“妈,瞧瞧真好看!真精神!”董小娟举起小铜镜,让婆婆看清镜子里的人。
程玉兰抿嘴笑了笑:“是挺精神的。”
冯蔓帮着理了理小姑的喜服,面料极好的丝绸,手感亲肤柔顺,为了保暖,里头塞了羽绒马甲,借着办喜宴的热乎劲儿,程玉兰只道不冷。
“陈师傅应该快来了,待会儿我们可得待屋里,小山,你带着小黄跟你爸你表叔在外头挡着,不能轻易放你陈爷爷进来,知道嘛?”
“知道!”小山参加过好几次婚礼,实在是太懂了,“给我红包才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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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几人纷纷笑开,笑话小山是个小财迷。
墙上挂钟指向七点半时,外头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小山立刻警觉,带着小黄去外头当拦路虎。
冯蔓和董小娟以及附近几个邻居方红方月袁秋梅都过来屋里热闹,众人将门关上,插上门闩,窗帘拉得严实。
外头闹哄哄一片,是范振华正带头“为难”新郎官,又让背情诗又让背革命语录,好不热闹。
冯蔓和董小娟一众人贴着门和窗户,竖起耳朵听外头的的动静,小山这个小学生都亲自上阵,结果被陈兴垚早有准备的红包给收买了。
汪汪汪的小黄更是不争气,一根系着红色蝴蝶结的排骨也给打发了,欢天喜地地摇着尾巴去空地上啃骨头。
防守一退再退,最后到程朗这一步时,冯蔓悄摸凑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探头,只远远见着师徒对峙,也是小姑父和侄子的巅峰对决。
“阿朗,师父可是待你不薄啊。”陈兴垚最清楚自己徒弟的性子,性情乖张,手段阴狠,心偶尔不坏,但是嘴毒啊!
试图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用温暖的师徒温情打动徒弟的陈兴垚准备了满腹草稿,只是才开口第一句话,就见程朗让开身位,打开最后一道防线——堂屋大门。
“新郎官去吧。”
陈兴垚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徒弟程朗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为难,直接放自己通行?
苍天啊,大地啊,自己那手段狠辣、嘴毒心脏、坏点子贼多的徒弟竟然像个人了!
险些喜极而泣的陈兴垚抬手拍了拍徒弟的肩膀,温情的话语就在嘴边:“阿朗,师父没白疼ni…”
“记得给我媳妇儿多发点红包,要比其他人多。”
陈兴垚:“…”
能不能别破坏气氛。
西服口袋里揣着一大把红包,全是给程玉兰身边的“护法”的,女同志们收了红包,才允许新郎官一步步走近新娘子。
冯蔓在倒数第二关,得了陈兴垚一大把红包,激动兴奋地蹦蹦跳跳冲到门口,朝程朗嘚瑟:“看看,陈师傅给我好多红包!”
虽说每个红包装的一毛两分钱,寓意月月红,对冯蔓来说数额绝对不算多,但收到红包这份好彩头是不能用金额来衡量的。
程朗剑眉微挑:“是挺多,高兴了?”
“当然!”冯蔓狠狠点头,仔细一数,二十多个红包呢,“真红火啊!我不用这些钱,放枕头下压着,今年肯定更红更火。”
1990年1月4日,新的一年,在热闹的喜宴中拉开序幕,红红火火。
冯记饭馆从不接宴席,只为了程玉兰和陈兴垚结婚破例。
打扮得精神又好看的程玉兰同难得穿上西服的陈兴垚在开饭前高声朗读了主.席语录,虽说如今已经不大时兴这个环节,可两人都是主.席那个年代过来的,骨子里刻着这份习惯。
亲朋好友到场,冯蔓早早准备了花瓣,找准时机和表嫂、小山几人一块儿撒向新人,两位两鬓添白的新人在漫天花雨中笑得比花儿还灿烂。
照相机被冯蔓举在眼前,咔嚓记录下幸福甜蜜的瞬间。
十二桌喜宴,每桌定的十五块钱的餐标,十个菜、一瓶白酒、一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