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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时候,你怎么没直接回答,我还以为我真的认错了人。”
程朗乌沉沉的瞳仁微亮,直直望进冯蔓专注的杏眼:“我只是有点吃惊,小姑随便说一句你就相信了?当初可是你拿着婚书直接爬上了我的卡车,一字一句提醒我,你是我的未婚妻的。”
事实确实如此,冯蔓面上微热,连带着手臂处的温度也越发滚烫,这才瞬间惊醒一般,程朗宽大的手掌仍然覆在自己手臂。
她轻挣了挣,男人会意地松开桎梏,冯蔓察觉热意被春夏交际的微风吹散了几分,难得松了口气,轻声嘀咕:“谁让那是你小姑,说得太肯定,我只能怀疑自己了。”
“小姑那边我会去解释,你放心。”程朗似乎能掌控一切,至少在冯蔓看来,那位强势精悍的小姑不是那么好解释对付的。
许是冯蔓面上略带怀疑的神色太过明显,程朗顿了顿,认真解释道:“小姑向来是个暴脾气,不过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嗯。”今天稀里糊涂过来确认一遭,似乎一切都是乌龙,冯蔓既觉得轻松下来却又绞尽脑汁思索还没有什么想问的。
既然话赶话到这儿了,总得一次性把疑问解决。
只是不等她开口,却听周遭突然传来一阵吵嚷声。
“让你们值夜班是干嘛的?是睡觉还是打牌啊?盯设备盯设备,真出了岔子,谁负得了责?”
“一个个就会偷懒!”
“杨师傅,我们就打了三把,真的,你放心,我们肯定不打了!”
“晚了!明儿一个个检讨去,今晚的夜班工资扣了!”
就着矿区昏暗的路灯与浅浅月色,冯蔓循声望去,只见几十米开外的地方有个中年矿工正在训人,他面前站着三个垂头挨训的年轻矿工,大气没敢出。
训话的声儿大,带着严厉劲儿,很难不让人注意。
程朗淡淡扫一眼,出声解释道:“那是矿区负责安全检查的杨师傅,人很正直,有什么说什么,不过就是太直接,矿区里不少人对他有意见。”
冯蔓倒是接触过这类人,心不坏,但是太铁面无私,被罚的人背地里吐槽是经常的事。
收回目光,刚刚的话题被打断,冯蔓正琢磨的东西烟消云散,却突然听面前的男人开口。
“你刚刚就凭小姑那话,觉得自己认错了人,准备立刻收拾东西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分明语气平淡,冯蔓却听出了几分兴师问罪的意味。
可仔细打量程朗的面色,冯蔓探不出究竟,只得老实回他:“当然啊,要是认错人了,总不能死乞白赖待下去吧。”
“准备去找真正的未婚夫?”程朗薄唇轻启,吐出每个字都咬得异常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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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蔓扬了扬唇角,将杏眼笑成弯弯的月牙儿,轻声呢喃:“我现在不是已经找到了吗?”
阵阵微风吹过,将那月牙儿轻晃,似有流光倾泻,令人迷醉。
程朗收回视线,面色如常,只眸色深深,似是将黑夜的深沉尽数装下,瞳仁微亮,装满说不清道不明的欲望。
两人在矿区宿舍楼附近待了一阵,程朗见天色渐晚,主动提出送冯蔓回表哥家。
等两人到家,董小娟同范振华才颇为惊讶:“喔唷,原来小姑娘送完人是去找对象了。”
八卦的董小娟挤眉弄眼,好奇的目光直往两人中间打转,尤其第一回 见丈夫那面对女人冷冰冰的表弟竟然送姑娘家回来,在心里直呼开窍了!
来都来了,范振华留表弟喝口茶,表兄弟俩在客厅四方桌前谈起程朗辞工的事,而冯蔓则去厨房忙碌,准备明天摆摊的食材。
董小娟帮着冯蔓洗肉,剁馅,见她调配料汁备用,十多种五花八门的佐料,看得人头晕眼花,直呼厉害:“要说你个小姑娘年纪轻轻还挺有能耐,都赶上饭店大厨了,我是懂不了,手艺也就这样,凑合吃吃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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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蔓轻笑:“小娟姐,你手艺挺好,不少家常菜多正宗啊。”
“没事儿,我心里有数,不然小山能天天搁外头吃零食啊。”董小娟厨艺一般,可刀工不错,帮着冯蔓将五花肉剁成碎馅,刀刃厚重的砍刀在菜板上笃笃笃有如马蹄声响。
两人说着话,冯蔓和着面,再静置醒面时,厨房外断断续续飘来客厅表兄弟的说话声。
冯蔓发觉程朗这人相当沉稳,嗓音低沉平缓,却有着莫名令人愿意听从的力量,分明是表弟,可范振华多数时候在听他意见。
范振华刚听表弟提到尤矿长找过他,不由激动:“他倒是和稀泥,说来说去还不是偏着他侄儿。”
程朗显然习以为常:“反正我辞工辞定了,矿区总不能不放人。”
“你真打算自个儿干?”范振华听闻表弟想包矿,可那哪是那么容易的,资金、技术尤其还有‘眼神’,私人想干起来难于登天。
程朗剑眉下压,带着几分迫人的气势,少见地显露野心:“试试吧。”
范振华却相当实际,压低声音朝厨房忙碌的身影看去:“你一个人的时候当然可以不管不顾,什么都砸进去,可你娃娃亲对象都来了,哪有姑娘家跟你一块儿疯的,真成了穷光蛋,人姑娘还能不能看上你?”
顺着表哥的视线,程朗将目光落到厨房那抹粉色格子连衣裙上,眸光深沉,并没接这话茬。
夜里九点多,程朗起身准备离开,长身立于厨房外,打量手上和脸上沾着面粉的女人:“明天摆摊儿?”
“嗯。”冯蔓笑盈盈点头,“熟人打折~”
程朗勾了勾唇,哑着嗓子:“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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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日当头,矿区如火如荼开工,门口的摊位也逐渐热闹起来。
上午十一点左右,早饭点儿早过,几家卖包子馒头的摊主收整东西,摇身一变开始操持中午饭。
卖面条和粉丝的居多,量大管饱,吃着还暖和得劲,就在炉子上架个锅,面条和粉丝煮得时间不长,速度也快,是颇为不错的选择。
部分错开人流提前出来吃午饭的矿工将红色安全帽一摘,要上三两面,就在旁边等着。
摊位上的三两素面六毛钱,要是加肉臊子得八毛钱,矿区都是体力活,矿工一般不省那两三毛钱,不吃点肉一天都提不劲儿。
“刘大姐,我说你这手也太抖了!臊子多抖点儿啊。”凌晨六点便下矿井工作的矿工何春生打趣面摊大姐,见不得这人一勺臊子舀着,却只往面碗里浇一小半,看着真是少得可怜。
刘大姐笑着瞪他一眼:“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何春生,我看你要不来矿上,家里都养不起你!”
说话间,仍是给他再添了一小勺臊子。
“嘿,我这是干得多,吃得多!”何春生身旁陆续坐下几个工友,男人堆里什么话都不忌讳,骂两句矿区最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