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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难藏住。这在安声眼里几乎是无所遁形的,但她故意不去点破。

她一想到十年后的左时珩已是历练得那样一副从容沉稳腹黑的性子,将她吃得死死的,她就更珍惜如今他能被她吃的稚嫩。

她将东西放下,取了木屑火石过来。

“科考在即,努力读书是对的,你继续看吧,我来生火烧水,杀鱼煮粥,哦对了,我回来时还遇见了一个住在附近村里的大婶,同她聊了聊,她舍了我块姜,今天终于可以吃到不腥的鱼了。”

左时珩哪有半分心思读书,托辞也显得心虚,便起身说去杀鱼,但却在俯身拾鱼时,两个木雕“砰砰”两声从袖子里掉了下来。

他登时僵住——

安声也愣了下,她很想说些什么,但忍不住笑,于是将头转向另一侧进行了番艰难的表情管理,才转过头,强装淡定。

“……咦?”

左时珩脸更红了,直红到白皙的脖颈处,整个人火烧似的,无所适从。

安声紧压嘴角弧度,赶紧过来捡走了:“我都忘了,这个还是先还我吧,你既不愿同我成婚,将来总要同别人成婚的,留着我的东西算是私相授受,总归不好,你说对吗?”

左时珩一言不发,眸色紊乱,拎着鱼出门去了。

切了姜片去腥,鱼汤总算可以入口,煮好后,安声勉强自己喝了一碗,感觉有些不太舒服。

她也未多想,只道是不合口味,有些反胃罢了。

但到了夜间,小腹处开始隐隐作痛,她淹没在左时珩那件宽宽大大的棉衣里,蜷缩作了一团。

起初左时珩没有注意到,后来听见她倒吸冷气,才紧张起来,问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安声扒拉下了领口,露出半张脸,问他:“可能是吃坏肚子了,左时珩,你有不舒服吗?”

“我并没有。”

“那就好,应该不是粥的问题。”

火光下,左时珩见她面色发白,额上渗着细密冷汗,心中一凛:“安声,安声?”

安声虚弱应了声,忽想到一个可能,忙将手往裙底探了探,伸出来一看,指尖果然沾了血。

她心中哀叹,觉得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发生这么多事,竟把这茬忘了,算算日子,竟是月底了,准得也太可怕了。

左时珩一见她手上血迹,惊了一惊,忙俯身问她:“你受伤了?怎么弄的?是哪里受伤了?让我看看!”

“没有受伤……”安声疼得说不出话,“让我……缓一缓。”

才十九岁的左时珩,根本不懂这些,在这样一个世界,她不知要怎么同他解释。

左时珩神情紧绷,跪坐在她身旁担忧候着,心乱如麻。

他自小生活困苦,不知经历了多少事,受了多少罪,自诩性子冷静,处变不惊,但遇见安声后,似乎再难从容,总要为她一字一句牵动心神。

这个女孩,纤弱娇小,竟天寒地冻地陪他缩在这个破旧漏风的庙里,吃了上顿没下顿,半句委屈不说,还照顾他,待他百般好,他便是铁石心肠,也早已融化了。

若她真是狐妖,他想,那他已入了她的囚笼。

“左时珩。”

“嗯。”

正当思绪纷乱如云之时,安声低低唤他,他脑中所有纷乱便瞬间抛却九霄。

安声闷闷道:“我想喝点热水。”

“好,我去烧。”

火光明亮,陶瓮中发出咕噜咕噜之声,水汽氤氲,安声裹着棉衣又盖着被子,只露出一双大大的眼望他。

感觉到她的视线,他便也看过来:“稍等一会儿,水马上烧好了。”

又问她:“还难受吗?好点了吗?”

不知是否受月事影响,安声情绪低落,有些矫情起来,于是转过头去。

“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我忍一忍就好了,反正每个女孩到了一定年纪,每个月都会这样的。”

左时珩一愣,慢慢明白她说的是什么,但他从前只听说过妇人会有月事,但对具体情况却半点不了解。

不过听她这样说了,也算是松了口气。

但如今她脸色很差,疼痛难忍,虽说得轻松,却也是真真实实的受罪,即便不是受伤生病,也并非小事。

他端了碗热水来,略一犹豫,将她扶起靠在怀里,轻轻吹了吹:“慢点喝,别烫到了。”

安声将一碗热水饮下,才觉腹中绞痛缓解了些,但她已没什么力气,双手用力捂住小腹,往左时珩怀中钻了钻。

感受到紧贴的这个胸膛蓦地一震,心跳如鼓,她恹恹道:“不喜欢的话,就把我推开吧,我自己不想动。”

“……还是很疼吗?”

“嗯。”

“那,靠着我会好一点吗?”、

“嗯……”

“那就靠着吧。”

一时安静下来,火光灼灼,两道人影映在墙上,亲密依偎,融为一体。

左时珩悄悄低头去看她,这个温软的女孩被他圈在怀里,紧捂小腹,不知疼还是冷,偶尔会有些发颤。

他眉峰紧蹙,眸底满是心疼怜惜,不知能为她做些什么。

安声忍了会儿,竟向他小声道歉:“你的棉衣应该被我弄脏了,染了血……我看见你的书箱里有针线,等我好一些,我就做个月经带。”

“怎么做的?”他认真问,“需不需要我帮忙?”

安声怔了怔,忍不住抬头看他,跌入那双漂亮的眼,澄澈赤诚,充满担忧,没有半点令人不适的逾矩冒犯。

不知为何,她忽然有些委屈,一下红了眼,脑袋抵在他胸口,呜咽两声:“嗯……需要……”

她忽然这样撒娇,左时珩一愣,被她抵住的那颗心脏顷刻间不受控地化为一汪春水,漾动不止。

安声同他说了一遍,他便记住了,耳根虽已红透,却坐在火堆旁穿针引线,剪了自己一件旧棉衣认真做起来。

待缝好口袋,特意烧了干净的草木灰,用旧衣筛了遍,小心装入,确保不会洒出后,给她去换上。

安声绕去神像后处理完才出来,因棉衣脏了,便只穿着那身简单的蓝裙,她长发披散,肤若凝脂,眉眼精致温和,暖色一晕,发丝缕缕泛光,如同神女临凡。

这是左时珩第一次见到她“不同凡人”的一面。

他出神望着,蓦然有些信了她先前所言。

若是神女有相,当为她这般才对。

他一颗心愈发跳动得快,连佯装的从容都难以维系,目光怔然,几乎忘了呼吸。

冬夜的这个破庙,安声向他步步走近,到他身边时,伸手一下抱住他,柔声道:“左时珩,你真的特别特别好,我真的特别特别爱你。”

火光照不亮夜色,朦胧下,是一尊落满灰尘的菩萨像,正低眉垂目,寂静凝视于他。

左时珩说不清自己胸腔里奔涌的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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