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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跪在金色光幕外,血迹斑驳的脸上,满是癫狂与不顾一切的执念。

仿佛是被他的心念撼动,那道坚不可摧的光幕竟微微震颤,仿佛下一刻便将碎裂。

谢九晏双眸骤然亮起,燃烧着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狂喜——

只要……只要它破开!

他就能冲到她的面前,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将她从消散的边缘拽回来!

到那时,他再也不会放手,也再不会将她交付给旁人!

什么魔君之位,什么尊严骄傲,他统统可以不要,他愿意做她脚边最卑微的奴仆,只要她能留下来!

只要他过去,一切……就都还来得及挽回!

这个念头如同烈火般灼烧着谢九晏的灵魂,将他濒临破碎的神识重新粘合起来,他忘却了所有,身体前倾,带着不顾一切的渴望,几乎要将自己撞碎在那层屏障上。

他目光死死锁住光幕上细微的涟漪,屏住呼吸,如同等候神迹垂怜的信徒。

这一切的一切,都被时卿尽收眼底。

如若谢九晏肯凝神细辨,定能发现,此刻的时卿,望着他的眼神,已彻底回到了曾经——

眉眼温煦舒展,月光穿透她愈发透明的魂体,为那张清冷容颜镀上一层柔和的辉光,仿佛无论他犯下怎样的错,都能被她轻轻揭过。

可他无暇分辨。

直到那轻柔得如同叹息般的声音,终于穿透光幕,落入他的耳中,如同九天之外的回响。

“谢九晏。”

狂跳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温柔攥住。

谢九晏迷茫地望着时卿,仿佛坠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面临失去的无助与希冀交织翻涌,几乎让他窒息。

而时卿微微x停顿,眸光深深与他相接,她的轮廓又透明了几分,恍若晨雾即将被天光驱散。

许久,她唇边漾开极淡的笑意,再度启唇。

“我不恨你了。这一次,是真的。”

这句话,如同世间最温柔的刀刃,狠狠捅进谢九晏早已麻木的心口,又残忍地搅动!

不恨?

这算什么?

如果不恨——

那么少时作伴,她将他拥入怀中的温度,含笑递来的那枝扶桑,算什么?

那么纠葛百年,刻入骨血的爱恨痴缠,白骨堆中相携踏过的染血长路,算什么?

那么雪夜之中,她主动俯身落下的吻,彼此间的炽热喘息,仿似要焚尽一切的抵死缠绵,又算什么?!

如果所有的所有,到头来只留下轻飘飘的一句“不恨”。

那么这漫长岁月……究竟算什么?

宽恕吗?

可谢九晏太了解时卿了,也清楚地知道,这并非她终于心软,对他降下的赦免,而是……了结。

“不,不是这样的……”

谢九晏嘶哑地摇头,喉间涌起铁锈般的血腥:“阿卿你听我说,我们可以重来,我——”

下一刻,他乞求的话语戛然而止,眼底漫起无与伦比的惊恐!

因为他看见,时卿根本没有要听他说完的意思,她微仰起头,阖上了双眸。

她的身形,在他目眦欲裂的注视下,开始一点点消散!

“不要!”

一声比之前更加凄厉的嘶喊从谢九晏胸腔深处爆发,他不再奢望拥抱,像个被逼到绝境的疯子,将所有的灵力尽数灌注在双掌,狠狠轰向那层看似摇摇欲坠的屏障!

然而,预想中的冲击并未到来。

“泠”的一声,如同琉璃镜面被打碎的微响,突兀地响起。

曾阻隔在谢九晏面前的光幕,先一步碎作了漫天金尘,让他倾尽全力的一击,砸在了空处。

伴随着一声巨响,地面瞬间炸开一个深坑,泥土裹挟着残花冲天而起!

同一瞬,金色光屑如星雨纷扬,轻盈地朝着四面八方飞散开来。

光影破碎的须臾,时卿那已透明得只剩最后一点虚影的身形,亦失去了最后的凭依。

那袭素白的身影,没有挣扎,没有痛苦,如同被惊起的流萤,随着那些四散的金屑,融于万千桃瓣织就的绯色天幕中。

最后,彻底消弭无踪。

谢九晏仍保持着出掌的姿势,身体因那落空的一击而颓然跪地,右手深深陷入翻开的泥土里。

许久,他缓缓抬起了沾满血泥的手,又茫然地垂眸,看着自己身前那个狰狞的深坑。

那里……刚才还站着谁?

阿卿?

他的阿卿呢?

渐渐的,所有的神情,疯狂、恐惧、绝望……都凝固在了谢九晏脸上。

世界失去了所有的声音和色彩。

风拂过桃林的呜咽,远处海潮的低吟,甚至连他自己血液奔流的鼓噪,他都听不见了。

谢九晏跪在那里,如同失去根基的枯木,脸上纵横交错的泪痕尚未干涸,眼中却已经没有了泪意,唯余干涩刺骨的痛。

他的面前,失去阵法牵引的桃瓣漫天盘旋,又缓缓飘落,带来一阵清冽到令人心碎的冷香余韵。

如同宿命般,一片被阵法余波卷入的残瓣,不偏不倚地坠在了他微微张开的掌心。

触感冰凉。 w?a?n?g?阯?f?a?布?Y?e?ī????????è?n??????Ⅱ?5???c????

谢九晏呆怔半晌,下意识合拢手指,目光滞涩地转动,落在那抹残红上。

他怔怔地看着,仿佛不认识那是什么。

许久,一声低唤几不可闻地从他唇畔溢出。

“阿……卿?”

可是,那片在阵法的影响下,早已失去生机和光泽的花瓣,或是完成了它最后的使命,抑或……只是无法承受这份沉寂的凝望。

它只停留了一瞬,边缘便如同被业火舔舐,无声无息地蜷曲、焦枯。

最终,化作了一小撮……毫无分量的灰烬。

随着夜风拂过,彻底消失无踪。

谢九晏保持着那个虚握的姿势,墨发凌乱地贴在他汗湿冰冷的额角,掌心却只余下一道浅浅的灰痕。

就像他拼命想抓住的那个人,却终究无能为力,什么都阻止不了。

这个认知让谢九晏忽然笑了起来。

笑声先是低低的,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而出,继而越来越响,在空旷的桃林中回荡,最后……尽数化为无声的悲鸣,混着粘稠的血沫自唇角汩汩溢出。

泪水,终于无所顾忌地落下,大颗大颗砸在空荡荡的掌心,很快积成一汪小小的水洼,倒映出他破碎的面容。

谢九晏只觉得,今夜的一切,都荒诞如最恶毒的戏谑,铺天盖地的绝望却仍真实地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深深裹挟,无法抽离。

或许,他早便已经死了。

是因为他生时杀孽太重,所以……天道便降下如此极刑,来折磨他,是吗?

他认罪,他伏诛。

但是……可不可以,把他的阿卿,还给他?

而原本的阵法边缘,早便倚着桃树休憩的夙珩,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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