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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对着时卿更是热情洋溢。

“夫人您真是好福气!公子这般大方体贴,平日里想必也是对夫人千依百顺,极尽爱惜的!”

“夫人”二字再次清晰入耳。

谢九晏脸色又是一变,忍不住偷眼看向时卿。

却见时卿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眼神里透出些许无奈,甚至还夹杂着几分……失笑?

随即,她转向那仍在喋喋不休盛赞“公子”的摊主,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却足以让周遭灯火为之失色的笑意。

“您说笑了,这是我家少爷。”

她顿了顿,目光在谢九晏身上打了个转,轻轻摇头,神色带着些微揶揄:“他一贯如此,也亏得家底丰厚些,否则哪经得起这般挥霍?”

“少……少爷?”

摊主明显一愣,不由得再次认真打量起时卿——

一身虽不张扬却明显用料考究的衣裙,加之那通身清冷矜贵的气度风华,哪里像是寻常侍女的形容?

再联想到方才那俊美公子对这“夫人”紧张万分的模样,摊主立刻心领神会,脸上的笑容更加意味深长,只当富贵人家夫妻间的闺房情趣。

于是,他便也顺着话头,奉承得愈发驾轻就熟:“贵人自是不拘小节!不过这支簪子能簪在公子……少爷头上,倒真是它的福分呢!”

时卿浅浅一笑,不置可否,随即拿着那支玄木簪,走向仍在“少爷”这个称呼里没回过神的谢九晏。

“低头。”

话音落下,谢九晏几乎x是本能般地顺从,亦循声俯下了脖颈。

他甚至没看清那簪子的具体模样,只觉得一阵清冽的冷香靠近,微凉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谢九晏呼吸骤停,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大脑一片空白。

而时卿并未言语,自顾自拢起他散落如瀑的墨发,又用那支玄木簪稳稳地穿过发髻,动作熟稔而利落,一气呵成。

随后,她后退般步,目光在谢九晏重新束起的发髻上停留片刻,唇角的弧度缓缓加深了些许。

“嗯。”时卿轻笑颔首,“戴着吧,的确衬你。” W?a?n?g?阯?发?布?y?e?í????ǔ?ω?ě?n?????2?⑤?.???????

“……阿卿?”

许久,谢九晏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低哑地唤了一声,带着难以置信的悸动。

时卿却只是不甚在意地笑了笑:“虽说是你付的‘银钱’,我便也借花献佛一次。”

她目光落在那木簪上,复又看向谢九晏微微睁大的眼眸,语气随意中夹杂着一丝坦然的温和。

“权当,是补过今年的生辰礼了。”

生辰礼?!

谢九晏彻底怔住,像是被这猝不及防的惊喜砸懵在地。

他的生辰,他以为,已是那般浑噩地过去了。

那时时卿起初甚至不愿出席,而那一日短暂的共处,亦足以让他无数次在心底感激上苍。

说没有遗憾是假的,尤其是……在他做下那个决定之后。

他曾想,到此生终了,那便是他最后一次,于她同度的生辰,却又变故频生,追念起来也多是涩然。

如今,却这般意料之外,也这般,令他欣喜若狂。

“阿卿,我——”

谢九晏急切地想要说些什么,想要倾泻那满溢胸腔的触动、感激,亦或是更深沉汹涌,却不敢言说的……情愫。

也是此时,不远处骤然爆发出更鼎沸的喧嚣。

时卿循声侧首,并未听完他未尽的话语。

谢九晏神色微黯,心底自嘲一笑,随后,亦看了过去。

天色将暗未暗,而前方河岸处,却被不知名的灯火映照得恍如白昼,流光溢彩,人声鼎沸。

“那边似乎有趣。”

时卿目光投向那片灼目的光华,声音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兴致。

谢九晏凝望着她被灯火染亮的侧颜,强压下所有翻涌的心绪,声音放得极柔:“那我们过去看看?”

时卿侧眸与他对视一眼,唇边笑意未散:“那走吧。”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朝着那片灯火走去。

谢九晏下意识就要跟上。

然而,就在他抬步的刹那——

一只微凉而柔软的手,极其自然地从前方伸来,主动覆上了他有些僵硬的掌心。

谢九晏浑身一震,愕然低头。

掌心传来的触感清晰而真实,因为魂体的原因,时卿的手并没有温度,骨节分明,带着常年握剑磨出的薄茧。

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只是那样轻轻牵着他,汇入了涌向河岸的熙攘人潮。

这是……梦吗?

巨大的不真实感缓缓将谢九晏淹没。

他死死盯着两人交握的手,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寻回一丝神智,颤抖着抬起另一只手,在自己小臂内侧动作微弱,却又毫不留力地狠狠掐了下去!

尖锐的痛感传来。

谢九晏猛地抬首,望向身前那道从容前行的背影,不知所措的狂喜和巨大的茫然阵阵袭来,冲得他头晕目眩。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那擂鼓般剧烈的心跳——砰、砰、砰……

“怎么?”

时卿似有所觉,侧眸瞥过一眼,语调淡淡地传来询问。

“没、没事。”

谢九晏如梦初醒,双唇微颤,像是生怕她下一刻便会松开手般,几乎是慌乱地迫使自己扯出一抹笑容,声音带着异样的紧绷。

“我们……走吧。”

第103章

得到应答,时卿再度转回首,仿佛浑然不觉有何不妥,继续向前走去。

这一次,谢九晏不再思考,不再困惑,只是任由她牵引,如同懵懂幼童般,有些踉跄地跟随着她的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浅绯与月白的衣袂在渐浓的暮色与斑斓流溢的灯火中翩跹交织,又被人流掩盖。

周遭的喧嚣仿佛瞬间远去,谢九晏目光始终胶着在前方那道清瘦的身影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缓。

许久,他笨拙地,带着一种近乎朝圣的虔诚,缓缓收拢了自己的手指,将时卿浸着凉意的手,更紧地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

仿佛握住了……这浮世唯一的微光。

日光彻底沉入大地,万千灯火次第点燃。

人流最终汇向一条灯火辉映间的长河。

夜幕低垂,星子隐于薄云之后,蜿蜒的河水静静流淌着,河岸两旁,人影晃动如织。

许许多多的男女老少,正俯下身,将一盏盏形态各异的莲灯,小心地推向河面。

那些灯盏中间皆放了纸笺,承载着凡人对新岁的祈愿,在细雪纷飞中,缓缓向下游漂去。

暖融的光晕倒映在时卿清冷的眸子里,跳跃着细碎的金芒,飞雪无声拂过她鸦羽般的鬓角,又悄然融于浅绯的衣袂。

谢九晏仍立于她身侧半步,侧过头,凝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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