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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语道:“魔宫里的那些……是我的错。”

“才让你不再喜欢,也……”声音微哽,轻轻挤出后面几字,“……烧去了它们。”

提及过往,谢九晏眸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深藏的痛楚,随即又被更温柔的笑意覆盖。

随后,他微弯下腰,指尖极其轻柔地抚过一片灼红的花瓣,带着小心翼翼的怜惜:“后来,我试了很多很多次……”

谢九晏顿了顿,语调微哑,掺杂着几分失落:“但或许是我照顾得不好,再没有一株,能长成先前的模样。”

许久以来,谢九晏从不曾提起,也无人可提起,那些始终无法重现昔日盛景的扶桑,早已成为他心口一道无法愈合x、日夜作痛的旧疤。

桑琅不明白他的坚持,可是,他却放不得,更走不脱。

谢九晏抿了抿唇,又倏然抬眸,神色带着一种献宝般的期冀,指向那些摇曳的花枝:“但阿卿,你看!”

他语调扬起,透着难以掩饰的雀跃:“这里不愧是仙岛,有着天地间至纯至粹的灵力,这些扶桑,不过几日,便能生成这般模样!”

谢九晏笑着望向时卿,灼灼光华落进他眼底,像个急待夸奖的孩子:“是不是……好看极了?”

时卿依着他示意的方向,再次环顾这片在夜色下依旧灼灼燃烧的花海,最终,目光落回他的脸上。

那副昳丽的容颜,在月下透着失色的惨白。

时卿清楚,仅凭蓬莱的灵息滋养,绝无可能在这短短数日内,催生如斯磅礴的生命力。

谢九晏方才倾注的,是他自己的本源。

一瞬的沉默,被夜色扯长。

“谢九晏,”时卿终于开口,声音被海风揉得微凉,“你不需要做这些的。”

她顿了顿,仿佛经过了某种权衡,仍旧清晰地补上了那句注定沉重的话语:“没有用的。”

“没有用”三个字,如同冰冷的针,瞬间刺穿了谢九晏竭力维持的明璨笑意。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凝固,脸色亦是一白。

但随后,谢九晏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做出种没有听清般的茫然模样,或者说,他并不想去听懂那话语背后更深层的含义。

他的视线仓皇地在脚边赤红的花丛中逡巡,仿佛在急切地寻找着什么。

片刻后,眸光倏然定格,微微一亮。

谢九晏极其小心地俯下身,探手伸向花丛最深处的扶桑——

瓣如血玉层叠,金纹流淌似火,正是色泽最浓烈的那朵。

他屏住呼吸,极其仔细地折断那细韧的花茎,指腹细致地抚过茎上每一根微小的利刺,确保没有一丝一毫可能伤人的粗糙棱角,方才转过身来。

随后,谢九晏牵了牵唇,如同献上毕生至宝般,将其轻轻递向时卿的方向。

“阿卿。”

他唇边努力牵起温煦的弧度,眼底却已不可避免地弥漫开一片脆弱的水色微光:“你曾说,扶桑是最合你心意的花,灼华明艳,一旦长成便盛放不凋……”

话音落下,谢九晏抬起手,将花讨好般递给时卿,眸色灼灼生辉。

夜风卷起他低切的恳求,混着微弱的希冀:“你看看……喜不喜欢?”

——接下吧。

哪怕只是随手一接,哪怕下一刻就会丢弃。

谢九晏在心里无声地祈求着。

他仍旧清晰地记得那个梦,在梦中,时卿曾说,只要他送上扶桑,她便会原谅他。

谢九晏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终究只是场梦,时卿从未那样说过,即便她当真接下,亦不代表任何。

但……他所求的,也仅仅是这一场梦。

正因为她永不会知晓,所以只要她肯伸出手,他便可以给自己编织一场自我慰藉的幻梦,可以假装……

假装那些伤害从未发生。

假装他们还能回到最初。

假装她……真的已经原谅了他。

这样想着,谢九晏眼中不觉迸发出更深的渴切,紧紧盯着时卿垂落身侧的手。

让我骗过自己这一次,就这一次……

时卿的目光平静地落在花上,身形未动。

许久,谢九晏脸上的笑意微微僵硬,但很快,他将那瞬间的失落驱散,再度勉强地提起笑,语调却仍透出难以掩饰的哑意。

“我知道,我不如你用心,没办法让它们像你当初那般……”

他声音低下去,带着恳求:“但是阿卿,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会——”

“谢九晏。”

时卿倏而打断了他。

谢九晏的话语戛然而止,手亦僵死般凝在半空。

时卿直视着他眼中骤然涌起的茫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语气清晰而温和:“我已经不再喜欢扶桑了。”

“……”

谢九晏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握着花茎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惨白如骨。

他固执地摇了摇头,怔怔看着手中仍旧明艳,此刻却仿佛骤然黯淡失色的花,声音难以自抑地轻颤了起来。

“可它……没有做错什么啊。”

许久,他抬眸望向时卿,试图再次牵起唇角,眼尾却抑制不住地泛起薄红,仿佛下一刻就要滴下泪来。

“阿卿,我真的,真的没有要逼你做什么的意思。”

喉间哽咽滚了又滚,谢九晏低低咳了声,努力让声音平稳下来:“我只是突然想到,我似乎从未……和你好好道一次歉。”

“对不起。”

他再次将花向前递了寸许,指尖微微颤抖,目光带着近乎卑微的祈求:“可我,已经没办法再弥补更多了……”

“只这一次……”他声线几近破碎,“阿卿,别拒绝我……好么?”

月华清冷,海浪在远处低鸣呜咽。

时卿身着绯衣,静立在这片由心血浇灌的赤红花海之中。

而谢九晏一袭玄黑立在她的身前,显得格外突兀,仿佛被这片他亲手催生的盛景排斥在外。

时间在两人无声的对峙中凝滞流淌。

许久。

时卿终于缓缓抬手。

指尖莹白如玉,掠过谢九晏冰冷颤抖的手背,伸向那朵赤红欲燃的扶桑。

在她触碰到花枝的瞬间,谢九晏先是一怔,随即,眼底骤然迸发出粲如星火的光亮。

然而,他甚至不及松开捏紧花茎的手指,将它完全交予出去——

一簇幽冷的灵火,毫无征兆地从时卿的掌心升腾而起!

“嗤——!”

明蓝的火焰瞬间吞噬了那朵扶桑,亦将谢九晏尚未松开的手指包裹其中!

几乎是在谢九晏感受到灼痛的刹那,火焰便已熄灭,滚烫的尘屑簌簌飘落。

一点余烬掠过他腕骨,却并没有停留,唯掌心生出一片迅速蔓延开来的刺痛。

谢九晏惊惧地睁大了双眼,呆呆地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手,又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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