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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为他处理掌心的伤口。

“君上,且容属下先给您止血上药——”

谢九晏却猛地一挥手,将桑琅的手和药瓶一同推开,执拗地追问道:“可是什么?”

他面上依旧透着被重创后的惨白,吐出这句话时语调中掺杂的威压,却依旧让桑琅感到一阵心悸。

桑琅无可奈何,求助般地看向了时卿——

谢九晏此刻的状态明显不对,身体摇摇欲坠,眼底却燃着某种病态的执念,甚至夹杂着几分疯狂。

他到底是听令行事,还是先想办法把人哄住啊?

时卿的目光也落在谢九晏身上。

他一动不动地望着桑琅,仿佛将全副心神都强行收束于此,对周遭的一切,包括她,都置若罔闻。

意识到这点后,时卿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对桑琅微一颔首:“说吧。”

得了时卿的首肯,桑琅略微定下了心,犹豫一瞬后,对着她和谢九晏微一躬身。

“回禀君上,时护法,长空统领确在南海深处探得了蓬莱仙踪。”

“不过,”他语气微沉,“那岛屿周遭布满了的浓雾,先遣进入探查的魔兵,甫一入雾便失去了联系,再现身时,竟全然忘却了其间遭遇。”

桑琅转向时卿,请示道:“长空统领见势不对,唯恐有失,已命精锐封锁岛域,自己赶回复命。”

“浓雾?”裴珏眉头紧锁,脸上带着凝重的思索,“之前我翻阅关于蓬莱的古籍舆图时,并未看到此等记载。”

他看向时卿,眼底已经压下了多余的情绪,似是在询问她的打算。

但……纵是龙潭虎穴,他都定然要去一趟蓬莱,此刻,也不过是向她言明自己的意思。

时卿垂眸沉吟,仅仅瞬息之间,便做出了决断:“长空现在何处?”

“议事堂,长空统领本想直接面见君上,但君上……”桑琅觑了眼谢九晏,方道,“方才不在殿中,属下才欲先报于裴公子。”

“让他稍候片刻。”时卿指令清晰地吩咐着,“我和裴珏随后就到。”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掠过始终没再出声的谢九晏,淡淡补道:“君上也是。”

桑琅立刻躬身领命:“是!”

语罢,他看向谢九晏,目光落在他那触目惊心的右手上,忍不住再次小心劝道:“君上,您这伤势……属下先为您稍作处理,更衣后再去议事堂可好?”

谢九晏依旧定定看着时卿,面色木然,仿佛没有听到桑琅的话。

“桑琅说得不错。”

时卿淡淡开口,如同在陈述一件无可厚非的事:“你打算就这样去见长空么?”

“还是说,”对上谢九晏苍白的面容,时卿语气微顿,带着点近乎冷淡的探询,“你不准备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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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如常的话音,终于让谢九晏灰寂的眼瞳中,出现了一丝微弱的波动。

他缓缓闭目,复又睁开,仿佛终于被唤回一丝神智,深潭般的目光沉沉攫住时卿。

“去。”

嘶哑的嗓音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不容更改的坚持:“我和你一起。”

闻言,时卿“嗯”了声:“那便先去换身衣物。”

“稍后,”她语速平稳,“议事堂见。”

谢九晏沉默地点了点头,动作僵硬地转身,衣摆拂过地面的碎瓷,发出细微的声响。

就在即将踏出殿门的一刻,他顿了顿,仿佛只是无意识地侧首,再度看了眼身后的时卿。

这一眼极快,便如同错觉般收回,却浸透了无可言说的绝望。

随后,谢九晏不再停留,拖着那副似乎承载了千钧重负的身躯,踏入殿外刺目的天光里。

背影渐行渐远,融于骄阳之下,仿佛了无生气。

……

谢九晏走出许久后,桑琅也如梦初醒,慌忙追了出去。

而时卿缓缓垂眸,一丝不苟地将玄红袖口最后一道褶皱抚平,不再看殿内狼藉,便打算前往议事堂。

“阿卿。”

身后的呼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是裴珏。

时卿足尖微顿,静立原地,脊背挺直如松。

裴珏沉默了片刻,似乎犹豫着什么,终是艰涩开口,声音低沉,话语却在唇齿间踟蹰:“方才——”

时卿仿佛早已洞悉他心中所想,在他微顿的瞬间,便已淡然截断。

“如果是刚刚那些话,”她微微侧首,语气平直,“你该知道,那都是假的。”

第86章

解释简短而直接,如同时卿一贯的作风。

她自然未曾动情于裴珏。

谢九晏既然已经知晓真相,以他极端的爱恨之心,对裴珏的杀念便绝无可能轻易消弭。

时卿能阻拦一时,却终有力所不及的时候。

而若裴珏因她之故殒命于谢九晏之手,她与二者间本就盘根错节的纠葛,只会愈发深重,那并不是她想看到的。

更何况……

想到自己曾在溯影湖布下的那些,时卿眸光倏然一暗。

在亲眼目睹那些过往残影后,x谢九晏本就疯魔难抑的执念,必然将重新焚起,甚至更为炽烈。

与其让他越陷越深,倒不如……将错就错。

借由这一次的误会,让他对她早该朽断的爱念,彻底断开。

如此,对二者都好。

时卿说完后,裴珏默然许久,方低低地应了一声:“嗯,我知。”

他明明知道她看不见,也深知即使看见了,眼中也不会有丝毫动容,却仍旧努力地维持着面上清隽温润的笑意。

只是那笑容浮于唇畔,如水中的月影,透着种难以掩饰的勉强。

“那便好。”听到他的回应,时卿微微颔首,复又道,“还有其他事吗?”

裴珏凝望着她始终没有回头的背影,唇角那抹苦涩的弧度似深了一分,又缓缓淡去。

“我只是想告诉你,不止这一次。”

他深吐一口气,声音轻得如鸿羽坠尘:“只要你需要……”

“无论何时,都可以利用我。”

言至此处,似乎卸下了什么重担,裴珏忽地自然地笑了笑,没有丝毫怨怼,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坦然。

时卿终于感到一丝意外,侧首看向了裴珏。

她眸光审视得极深极细,仿佛要穿透那层完美无瑕的假面,直抵他心底深处。

天光迎面铺洒而下,裴珏唇畔的笑意依旧无懈可击,如同精心烧制的瓷釉。

许久,他才略显仓促地别开眼,声线却愈发低柔,如同劝慰:“你无须有顾虑,也不必担心……我会因此生出不该有的妄想。”

强压下眼底细微的痛色,裴珏再次迎上时卿的目光,温然一笑。

“我都明白,也心甘情愿,仅此而已。”

梧桐叶影在地上无声摇曳,殿内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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