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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彻底软倒而下。

意识沉没,再苏醒之时……便是铺天盖地的血色。

……

谢九晏依旧死死攥着那张纸,身体如同被钉在了原地,微微战栗着。

曾被刻意尘封、却日夜灼心的那段往事,伴随着眼前泛黄的纸再度铺展,瞬间淹没了他。

……

“禀少主。”

一名面生魔侍垂首立于殿外阴影中,声音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时护法请您即刻过去,说是……有要事相商。”

谢九晏握着书卷的手指倏然收紧,纸页边缘被捏出细褶。

时卿……主动找他?

自从她几次三番地为了裴珏与他僵持,他频频动怒后,在他面前,她在他面前便总是一副下属姿态,疏远而淡漠。

这突如其来的邀约,霎时冲淡了连日的阴郁,令谢九晏唇角不自觉地微抿,心底悄然漏进一线浅光。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错处,要与他求和了吗?

他甚至等不及多问,便强作冷淡地“嗯”了一声,随后屏退魔侍,急急地赶往了她的住所。

时卿的住处从未设过守卫,偌大的宫阙寂静如墨,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断续回响着。

临近殿门时,谢九晏放轻脚步,神色少有地泄出一抹紧张。

虚掩的门扉漏出一线暖光。

他屏住呼吸,定了定神后,压下微扬的唇角,便欲推门而入。

却也是在这一瞬,耳畔传来了几声,仿似压抑着什么的……属于男子的喘息声。

心脏如被无形之手攥紧,谢九晏眸光骤凝,瞬间迸发的怒意中,他不假思索地便要冲入!

掌心劲气方起,未及触及殿门,透过半掩缝隙,他却瞥见了令周身血液彻底冻结的一幕——

殿内光线昏昧。

那熟悉到刺目的女子身影,正紧紧倚偎在另一人怀中,她微微仰首,侧颜隐于男子肩头阴影,神情莫辨。

忽而,她气息一紧,却仍旧没有丝毫挣扎的迹象,而是低声说了句什么,随后被男子更深地拥紧。

几缕散落的墨发黏在她微阖的眼帘上,显出罕见的温驯和柔婉。

那个人似是轻笑了声,侧首在她耳畔低语,旋即唇齿覆落,如同最亲密的恋人般,缠绵着流连在她白皙的颈边!

那姿态,盈满无言的爱抚,以及……侵占。

——他的父亲,谢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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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仿佛是察觉到了殿外无声的震荡,原本俯首于时卿颈侧的谢沉,竟缓缓地……转过头来。

那双素来冷寒的眼眸残留着诡异的胭红,犹如熔岩般,精准地刺向谢九晏惨白如纸的脸。

他似乎并不意外谢九晏的出现,甚至极细微地眯了眯眼,唇角勾起一抹混杂着恶意与嘲弄的弧度。

那眼底的幽光太过汹涌,仿佛在宣告一场无言的胜利——刹那间,撕裂般的痛楚席卷了谢九晏周身!

轰——

嫉妒、愤怒、绝望……心口如同被硬生生剜开一个巨大的血洞,谢九晏浑身僵冷,恍如堕入了一场永不抽身的梦魇。

他想冲进去撕开那两道相拥的身影,想用最凄厉的声音质问出声!

双脚却似生了根,竟无法挪动分毫,喉间也挤不出半点声响。

谢九晏深知谢沉对自己的憎恶,亦从未指望能从他那里得到半分温情,但方才那幕却让他瞬间明白,谢沉分明是故意的!

他是故意调整姿态让他看清,用这种最不堪的方式羞辱他、讥讽他!

好,他可以让他如愿。

他可以被他狠狠踩进泥沼,哪怕是再如何不堪的情状,哪怕要他匍匐在他脚下,他都可以认!

可……为何要让他看到,为何要夺走……他唯一的,仅存的生念。

而他最想问的,却是……

时卿……你为什么,没有推开他?

一个冰冷的念头如毒蛇般钻入脑海:是了,她本就是谢沉的护法,就连留在他身边,也是奉谢沉之命。

她对谢沉,向来言听计从,奉若圭臬,无论谢沉让她做什么,她从不曾有过半分质疑。

他是她的职责,而谢沉,才是她真正效忠之人。

可是……

如果她为的只是谢沉……

若她从未对他有半分真心。

又为什么,要一次次对他说出那些斩钉截铁的“喜欢”?

为何让他像个痴人般沉溺其中,对着那点虚妄的暖意,生出刻入骨髓的执念?!

那些他小心留存,视为珍宝的过往……都是,假的吗?

巨大的荒谬与痛苦如潮水覆没全身,谢九晏难以自抑地颤抖起来。

那点微末的、关于冰释前嫌的期望彻底碾做飞灰,谢九晏甚至不敢让时卿发现自己的存在。

他怕自她的口中,听到更残酷的、足以将他彻底击垮的答案。

一声破碎的呜咽被死死咽下,他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跌跌撞撞冲向来路,逃离了这个让他心胆俱裂之地!

他脚步虚浮踉跄,几次险些摔倒,却一刻也不曾停下,仿佛只要稍慢一些,便会在下一刻窒息死去。

那天,谢九晏如同孤魂野鬼般,在魔界的荒野中游荡了一夜一日。

如若可以,他当真希望就这样将自己彻底放逐下去,不再回去,也便可以不去面对那份绝望。

一日光景似很漫长,又似转瞬即逝。

当夜雾再度笼罩时,心底那份不甘和微渺的怀疑终是压倒了所有,他拖着麻木的双腿,再一次回到魔宫。

天光尽湮,所有的殿宇都笼罩在一片压抑的灰蒙之中。

他知道,这一夜本该是他的生辰宴,筹备之人,是时卿。

可迎接他的,并非预料中的华灯盛宴、觥筹交错,而是——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气,以及,尸横遍地。

亲随、宾客、守卫……

脚下的墨玉地砖,失去了往日的冷光,被一层暗红粘稠的血污覆盖,每一步都留下湿滑粘腻的足印。

宴庭两侧,昔日肃立的魔卫横七竖八倒伏在地,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特有的、甜腥的铁锈气。

谢九晏僵立在殿外,一股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不过一瞬,他如疯了一般冲进这片狼藉不堪、宛如修罗炼狱的宴殿!

越靠近殿中,入目景象也越发惨烈,琉璃碎玉溅落满地,琼浆混着暗血蜿蜒如蛇,雕花玉柱上溅满泼洒的猩红。

谢沉最倚重的几名魔将无一幸存,惊骇凝固的面容在幽光下如鬼如魅。

而大殿最深x处,象征着魔君权位的墨玉高台之下——

谢沉仰面滑倒在座下,被一柄墨色长剑贯穿心口,魔元溃散的残迹如黑雾四溢,在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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