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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幕,心头一喜,正要追上去,却见庄宓脚步飞快地朝前奔去,扑进了一个男人的怀抱。

男人?

郁夫人擦了擦满是泪花的眼,定睛望去,那道高大身影隐隐透着熟悉之意,仿佛是在哪里见过。

她很快明白过来,是北皇朱聿。

她曾经见过他一面。

那日朱聿命人将庄宣山带走,又亲自去了庄宓从前住的院子,将她的旧物通通装入箱笼里带走,郁夫人又急又怕,看着那个连背影都透着杀气的人走远,也没敢追上去。

身后那些人怎么看、怎么想,庄宓都不在乎,她紧紧抱住朱聿,力道大得她自己都感觉到手臂紧绷到发痛。

可是她不想松开。一点点都不行。

朱聿满腹的牢骚在这个用力的拥抱面前一霎间消失,只剩下满心的柔软与得意。

“你好了吗?没事了吗?怎么不等我回去?”

她的话像连珠炮一样密密落下,朱聿来不及回答,就感觉到一双柔软微凉的手轻轻捧住他的脸,那双盛满惊喜之色的眼瞳里明明白白地倒映出他一个人的影子,眉头微皱,认真地感知着他的温度与状态。

不再是让她心惊的滚烫,也不是骇人的冰冷。是常人的温度。

“……真好。”他熬过去了,活过来了。真好。

朱聿伸手替她擦去眼尾不断滑落的泪珠,蓦地道:“今后不许他们再叫你阿宓。”

“叫一次,我就让人抽他们家的男人一鞭子。”

想了想,朱聿恶毒道:“要带倒刺,沾盐水的鞭子。” w?a?n?g?阯?f?a?布?y?e?i???ü?????n?Ⅱ??????5????????

他语气阴森森的,仿佛正畅想着庄宣山和庄惊祺哀嚎着受罚的样子,深邃锋利的五官也因此显出一种森森的鬼气。

落在庄宓眼中,只剩下可爱,还有几分感慨。

他终于恢复正常了。

还有精力去祸害别人。这是一个很不错的征兆。

郁夫人紧紧抓住赶来扶着她的女儿,这才勉强站稳。

庄惊祺持续魂飞北国中。

朱聿被周大夫那石破天惊的一嗓子气得七窍通畅,听他说了庄宓去向之后就急急忙忙地往花厅赶,这会儿注意到庄宓望来的,像春水一样缠绵柔软的眼神,他下意识地竟然想要别过脸去,难得生出几分羞涩慌乱。

……他病了那么久,胡茬都没刮,脸说不定都瘦脱相了,会不会丑到她?

她会不会因为这个就没那么爱他了?

他兀自胡思乱想之际,庄宓抓着他的手往外走。

得让周大夫给他把把脉,让她亲耳听到他熬过去了、不会再有大碍了的话,她才能真正放心。

至于庄家那些人——庄宓回头给罗咏递了一个眼神,她会意地点了点头,没急着跟上前去,而是挡在了郁夫人她们面前。

“主子方才的话,想必您几位都听明白了。请吧。”罗咏皮笑肉不笑地往旁边避了避,“稍后会有人拿着沾盐水的带刺儿鞭子去庄府上等着,您几位可得切记祸从口出的道理啊。”

郁夫人被她这话气得面色发青,只能死死握住女儿的手,忍气沉默。

庄宛这些时日为了救人,受尽了白眼冷落,此时倒不觉得有什么,毕竟庄宓没有落井下石,甚至因为她不会落井下石的那句话,其他想故意蹉磨她们的人也得掂量掂量其中的分量,投鼠忌器,不敢轻易下手。

她到底给她们留了一条生路。

……

庄宓急匆匆地拉着朱聿往屋里走,他却是不急,慢悠悠地任由她拉着走。

他不大配合,庄宓没一会儿就觉得有些费劲儿,回过头去瞪了他一眼:“快走!”

语气凶巴巴的,等她焦急的视线落在他懒洋洋笑着的脸庞上时,又变得柔和下去,贴心道:“不然我让人找一顶轿子把你抬回去吧?”

原来她想对一个人好的时候,能这么好!

这感觉实在是……

等等。

朱聿正有些飘飘然,闻言脸色一黑。

“……我没那么虚弱!”

说完,他像是卯着一股劲儿要证明自己所言非虚,走到她前面半步的位置,忽地蹲下:“上来。”

庄宓没动。

直到他催促的眼神望来,她委婉道:“夫君,咱们目前须得以大局为重,好胜心不必那么强。”

她还没有丧心病狂到要一个还没完全康复的病患来当她的人肉轿夫的地步。

朱聿蓦地一呆。

过了半晌,她听见他细细颤颤的声音传来:“……刚刚风好大,刮着耳朵没听清。你说什么来着?”

庄宓哪能看不出他的小心思,上前拉住他的臂膀,扯着人起来,一口气叫了许多声夫君,又笑吟吟地看着他呆怔住的脸,手在他眼前上下挥了挥:“回神了。”

她才要收回手,就被另一只温热的大手紧紧扣住。

他干燥的唇轻轻印在她指尖。

“原来夫妻和乐的滋味,竟然这样美妙。”朱聿语气幽幽,忽然看向她,严肃地提出请求,“阿宓,你得一直对我这么好才行。”

尝过了珍馐,谁还乐意回头吃糠咽菜?

庄宓看着他得瑟的样子,下意识地想要刺他几句,但看着男人瘦得越发凌厉英俊的脸庞,她想了想,罢了,让他多乐一会儿吧。

见她点头应下,朱聿顿在原地。

牵着她的那只手忽然变得僵直,庄宓心头猛地一紧,以为他又发病了,正要扬声叫人,整个人却突然被他拉进了怀里,抱得很紧。

“阿宓,其实我没有醒是吗?”他的声音有些轻,像一蓬虚无缥缈的云,闲闲地萦绕在她耳畔,“我听说,人在死之前,会臆想出一些他期盼已久,却迟迟不得实现的场景。”

“现在就是我的幻象么?”

庄宓被他紧紧搂在怀里,额头抵着他硬邦邦的胸膛,听了他的话,心头那股火气往上窜了窜,决心不再惯着他无病呻吟的臭毛病,原本虚虚拢在他腰上的手往下一滑,一拧。

猝不及防被人伤到要害,朱聿眉头一皱。

熟悉的痛感传来,霎时粉碎了他的失落。

“现在醒了吗?”

朱聿默不吭声,点了点头。

醒了,醒得不能再醒。

看着怀中人似笑非笑的脸,朱聿试图挣扎:“……我就是没被你这么温柔地对待过,一时还不习惯。”

风里传来梅花的香气。

庄宓想起他千里迢迢送来的那枝梅花,心头一酸,继而一软,垂下眼睫,排开他落在自己腰间的手。

朱聿心里一空。

下一瞬,他的手就被她轻轻握住,十指相扣。

霎时间冰层融化,万物复苏。

朱聿从前不知道,原来一个人的情绪可以被另一个人影响得这样深、这样可怕。

偏偏他又甘之如饴。

“那你就慢慢习惯。我又没催你。”庄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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