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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孙玉今等一众女眷,庄宓也不会走出那一步。

她也只是想趁着孙澜臣没反应过来的这段时间给她、端端还有秋娘多求一线生机而已。

她冷冷移开视线,牵着端端的手转身回了小院。

“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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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端看着重新搬回来的箱笼,有些迷茫:“我们不搬家了吗?”

庄宓替她松开绑发的丝绦,细长的手指在她发间捏了几下,小人舒服地哼唧起来,听她柔声回应:“要走的,端端再等一等。”

端端现在被按得迷迷糊糊的,等庄宓抽回了手,她还有些不依,一头蓬松小卷毛抖啊抖,看起来可爱极了。

庄宓莞尔。

“阿娘,我给你唱歌吧!”或许是看出母亲此时的心不在焉,端端努力地想要哄她高兴,搜肠刮肚,终于想起了昨日听巷尾那些孩童唱起的童谣。

“北皇刀,难民逃,只闻哭啼声,不见天下同……”

唱着唱着,端端开始思考:“阿娘,我们是不是就是难民?”

庄宓面色微白,轻轻捂住她的小嘴,正要回答她的问题,门外却骤然响起一阵暴烈的声响。

几乎在她惊惧抬眼的瞬间,院门就被人暴力地一脚踹开。

一张暴戾而俊美的脸赫然出现在她眼底。

端端被这声音吓得一口气哽在喉咙里,止不住地打嗝。

朱聿冷着脸走进这方小院,刻意地不去看那母女俩,视线在墙角堆着的数口箱笼上猛地一顿。

她又要走?

还要再带着孩子离开他一次么?

朱聿几步上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便只剩下中间挤着的一个端端。

他低头看着那头和他如出一辙的小卷毛,质问道:“你都给孤的公主教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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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又来晚了,发小红包赔罪,对不起对不起明天一定不迟到[爆哭]

第33章

三年不见,他气势愈发凶悍,像一把全然出鞘的刀。

骨相凌厉,高挺眉骨下一双漆黑狭长的眼冷冷地盯着她。

眼里血丝密布,像是许久没有得到真正的休憩,却不见一丝疲态,反而亮得惊人,径直倒映出庄宓苍白的脸。

见她只是愣愣地看着自己,眼瞳微睁,面色雪白,俨然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朱聿又逼近一步,正要托起她的下巴,伸出去的手却被一双又凉又软的小手拉住。

朱聿下意识想要甩开,等他反应过来那双小手属于谁时,身体骤然一僵,浑身血液轰地一下冲上心脏,麻酥酥的感觉顿时传遍四肢百骸,连坚硬如金石的胸廓都泛起柔软、陌生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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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去,小人圆圆的眼因为愤怒和害怕瞪得很大,甚至渗出了亮晶晶的泪水,她本人却一无所知,还在努力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恶狠狠地警告他:“不许欺负我阿娘!”

说完,她大大张开嘴,对着他的手一口咬了下去。

一头小卷毛随着她的动作炸开,像是在为主人增威鼓劲。

“端端!”

第一次听到阿娘用这么严厉的语气叫她,端端不情不愿地松开嘴。

牙印很深,可以看出她真的花了很大的力气。

朱聿欣赏着那两排整整齐齐的齿印,冷不丁听见端端捂着嘴小声哭起来,注意到朱聿皱着眉看她,作势又要靠近,她扭过头,把脸埋进了母亲柔软馨香的怀抱里。

“她哭什么?”话才出口,察觉话里的急切,朱聿立刻冷冷地补上一句,“刚才咬我的时候不是挺凶?”

庄宓垂下眼,努力平复着纷乱的心绪,抬手轻轻抚着小人的背,动作温柔,低下头的侧脸莹润皎然,嫣红的唇被她抿得很紧,泛着紧张的白。

“孤问你话——”

朱聿不满的质问声在那道盈盈望来的眼波中忽然低了下去。

“你的手太硬,崩到她的牙了。”庄宓漠然收回视线,手掌合拢盖上小人一动一动的耳朵,视线落在被他一脚踹得四分五裂的木门上,心头涌起一股啼笑皆非的疲惫。

她不是没有想过——万一被朱聿捉回去该怎么办?

许多个难以入眠的夜晚,她看着那轮圆月,感觉整个人就像是被愈发圆润的玉盘压得不断往下坠的柳枝,就如朱聿两个字拂过耳畔,轻飘飘的两个字落在心头却是重若千钧。

想来想去,也不过是一个死。

端端是他的血脉,即便日后不得他宠爱,有朱危月和老内官在,她也能平安富足地长大。想到这些,庄宓心里不能陪着女儿长大成人的遗憾也就淡去了许多。

既然如此,她又有什么好怕的?走一步算一步,小人长大的速度越来越快,庄宓没有心力再浪费在担忧那些尚未降临的厄难上。

她要认真过好每一日,绝不让过去那些人再扰乱她眼下平静的幸福。

掌心下的小耳朵一动一动,像是拼命想要发芽的小花小草,努力地想要顶开她的束缚,听一听他们究竟在说什么。

庄宓决定快刀斩乱麻。

“端端她并不知道你的存在。”她只知道自己有个在天上飞的大英雄阿耶,她自认她捏造出来的那个人和朱聿谈不上丝毫相似。

“我们之间诸般孽债,都系我一己。望陛下海涵,不要为难旁人。”

她仍然没有看他,视线虚无地落在别处,语气恭敬却疏离,全然没有朱聿设想中的害怕、委屈或者……撒娇。

语气平静到一定程度,话音里那股决然无情的底色便分外明显,落在朱聿耳中,只觉耳膜被一把又钝又锈的刀毫无章法地捅来捅去。

朱聿颈侧青筋鼓起,艰难地摒去那些痛楚,想问一问她,从前不是很会撒娇么?病得糊涂了还不忘和他撒娇卖痴……为什么这会儿连敷衍他一两句都不愿?

因他的命令,随山将李国的公主和官员关押起来,没费什么力气就从他们口中得知了那件嫁衣来自何处。抽丝剥茧,他才终于知道,那个日日夜夜折磨着他不得展颜的女人就在青州。

一个从未引起过他注意的小小州郡。她就躲在那里,生下了他们的孩子,过上了梦寐以求的平静日子。

思绪乱如麻绳,朱聿的身体却抢先一步下了决定,他要立即动身前往青州。

一路上他想了很多,想重逢时她脸上会是什么表情,会哭着哀求他网开一面么?他其实不需要她表现得多么低声下气,只要她愿意认错,发誓再也不离开他,用和从前一般无二的柔软腔调唤他‘夫君’,再度对他展露笑颜……朱聿想,他也不是不能考虑快一些原谅她。

她生下了他们的孩子,那个孩子长成了什么样子?希望能更像她多些。

但长相若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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