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匝的树林深处。

他浑身战意沸腾,**的黑色宝驹也被主人身上不断散发的气势所激励,四蹄如飞,带着他疾速闯进了那片密林,枝叶上的积雪白霜被震得洒落一地,有一些落到他脖颈间,很快又被男人身上近乎炽热的温度融化。

平时怎么捂也暖不起来的人这会儿连紧绷的指节泛着血气十足的红。

“只有狗皇帝一个人!”

发现这个事实,贼人们对视一眼,虽然与计划不符,但时机难得。

他们当机立断翻下马,借着枝叶草丛遮掩,手紧紧攥住刀柄,随时准备着给随着他们的踪迹闯入密林的一人一马致命一击。

庄宓被捆住手脚,嘴上也被布条紧紧缠住,被推着趴在草丛下,只能努力竖起耳朵。

刀剑碰撞在一起的锵然之声轰然炸开,庄宓耳朵一疼,知道那伙贼子现在顾不上她,小心翼翼地挪了挪,支起身子,一双因为紧张而睁得圆溜溜的眼透过草叶的间隙看向陷在刀光剑影里的朱聿。

他孤身一人,手里一把长刀挥得又快又狠,对面七八个贼子都没能在他手上讨到好处。

庄宓的目光不自觉地随着他挥出的犀利冷光移动。

朱聿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双黑漆漆的眼往她藏身的草丛后望去,猝不及防被他盯上的庄宓下意识顿住呼吸,腰背一麻,手脚有些不受控制地发软。

朱聿漠然收回视线,手臂翻转,将深深刺进贼子胸膛的刀用力拔了出来。

血花炸开,溅在了朱聿身上、脸上,那张苍白俊美的脸上染上道道猩红,看起来分外妖异。

这时候的朱聿和在北宫里的他有些不同。浑身的戾气没了遮掩,招式狠辣,招招致命,没一会儿,贼子接连倒地。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看向庄宓。

“腿软得爬不起来了?是要孤亲自过来抱你?”

庄宓垂下眼。觉得他像是黄泉狱司里爬上来索命的男鬼。

鬼气冲天。反正不像是个人。

庄宓没搭理他。反正她现在嘴被堵住了,说不出话。

一双长靴压过凌乱的草叶,停在她面前。

那把饮够了血的长刀轻轻松松地破开了她手脚上的绳索,朱聿皱着眉解开她脸上的布条,看着她柔白脸庞上的红痕,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捏着她的下巴直皱眉:“不好看了。”

他手上的温度烫得有些吓人,萦绕着一股铁锈腥气。

庄宓压抑着想吐的冲动,按下他的手,朱聿眉梢微沉,以为她在拒绝自己的触碰,正要发怒,却见人柔柔地贴了过来:“陛下英勇,妾甚是感激。”

朱聿嗤了一声,任由她靠在自己怀里,揽着人往外走:“你最好是。”

别以为他没看见,方才她盯着他身上那些血迹的时候神情可说不上欢喜。

那匹膘肥体壮的大黑马踢踢踏踏地朝他们走来。

马蹄声遮掩了一些窸窣的动静。

庄宓余光瞥到那抹剑光劈来时,‘小心’两个字尚未出口,眼前倏地一黑。

她被朱聿牢牢摁在了怀里。

剑锋刺入血肉的声音令人心惊。

刚刚装死伺机反击的贼子这会儿死得不能再死了。

庄宓下意识攥紧朱聿的手,小心翼翼地去看他受伤的地方。冬日里衣裳虽厚,汩汩朝外流着血的伤口仍然触目惊心。

朱聿漫不经心地收刀入鞘,动作牵扯到伤口,看着血兀自涌得欢快,他不甚在意:“怕了?”

庄宓咬着唇,嫣红的唇色被她咬得泛白,眉尖蹙起,一派担忧之色。

还不够。

朱聿手抚上她细弱的脖颈,指腹烫得她浑身发软。

“他们的同伙来了。”

庄宓眼瞳微睁,仔细一听,的确有阵阵马蹄声正往他们所在的方向奔来。

她心底还存着希望,如果是朱聿的人呢?

但他脸上的神情又是那样笃定。

看着他不住冒血的肩膀,又看看他从容不迫的脸,庄宓深吸了一口气,推着他上马。她承受不住猜错的后果。

马儿很通人性,待两人坐稳,四蹄如飞,很快带着他们消失在重重枝桠间,将那伙前来接应的贼子远远甩在了身后。

山林寂静,飞雪有声。

庄宓好不容易找到一处破旧的木屋,看着里面的陈设布置,应当是附近村落的猎户之前暂歇脚的地方。

朱聿被她扶着坐下,还在嫌弃:“你竟敢让孤坐在这么脏的床上?”

庄宓微笑,陛下您以为您身上就很干净吗?

她低着眼,一路颠簸,他肩上的伤口又裂开了。

她默不作声地拔下发间簪着的金钗。

金钗锋利的尾端闪着冷冷的华光。

朱聿呼吸变得急促,双眼也跟着泛起异常明亮的水光。

她终于要动手了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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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就是晚九点更新啦,宝宝萌不见不散呀[狗头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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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庄宓用金钗划破了衣裳,裁下细布裹住那道可怖的伤口,抬眼才注意到朱聿脸上病态的嫣红,有些担忧,掌心轻轻贴上他额头。

“也没发烧啊。”

衣袖随着她的动作往下滑了滑,软绵如羊脂的肌肤不经意间擦过他微皱的眉心、高挺的眉骨,惹来一阵幽馥的香。

庄宓正要收回手,却被朱聿紧紧扣住手腕,他使的力道极大,庄宓一时间动弹不得,困惑地抬眼看向他:“陛下?”

他的肤色又恢复了不见天日般的苍白,刚刚那阵令人心悸的滚烫仿佛只是她一个人的错觉。

连与她肌肤相贴的那只手都透着化不开的冰冷。

朱聿放开她的手,重又合上眼:“随山他们很快就会到,你安生坐着。”

语气里带着淡淡的不耐烦。

庄宓看着他仿佛笼罩着一层阴云的眉眼,顿了顿,没有言语,安静地坐在了离他稍远一些的位置。

先前被贼人捆住手脚,又在马上颠簸了好长一段路,现在稍稍安稳下来了,庄宓才后知后觉身上各处都泛着疼。她轻轻拨开手腕上的玉镯,隐隐发乌的瘀痕露了出来,被柔白的底色一衬,更是触目惊心。

庄宓没有吭声,理了理划破的裙衫,抓着氅衣边缘柔软的风毛,指尖泛着冻僵后的惨白。

她抬眼环顾这座小屋,扫过角落里堆着的一些柴火时视线微凝,但很快又垂下眼去,不知道朱聿的人和贼人谁会先找到他们,若是燃起火堆,引来的却是贼人……

屋外吹过的风声越发凄厉,飞雪被卷着渗入这间本就破败的小屋,屋子里更是冷得像冰窖,庄宓在四季温暖如春的南国生活了十数年,本就受不得冷,此时只能默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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