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宓面色苍白,握住扇柄的手绷得很紧。

外面马蹄声渐乱。

一队身穿黑金甲胄的侍卫加入战局,那些黑衣人很快被控制起来,郑绥看着他们熟练地卸掉黑衣人的下巴,双臂反剪捆起,气得脸上的胡子都在发颤。

北国内乱,何以要波及他们?!

“陛下。”

整齐划一的呼喝声响起,郑绥面上一僵,下意识地收敛起不忿的情绪。

北国现任帝王,残酷暴戾之名在他十四岁初御极时就初现端倪,等他力排众议,率军亲征数次,一步步拿回北国在前几任帝王任下丢失的疆土,更灭了不少小国,悍然贪残,北国民心日盛之余,其暴君之名也更加深入人心。

一道颀长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身下所乘之马看起来十分不凡,个头远超寻常马驹,郑绥察觉到马儿下意识的畏惧之情,死死扼住缰绳,让马儿不至于腿软跪地。

——一个连坐骑都十足霸道的男人。北境的王,朱聿。

朱聿骑在马上,他本就生得高挑英武,坐在马上,更是将底下人脸上的神情一览无余。

恭敬。愤恨。不忿。

太多他看腻了的情绪。

朱聿没了耐心,抬了抬下巴,大氅上一圈浓密柔软的风毛柔柔拂过他的脸,目若点漆,骨相英挺,神情漠然间带着一股不可一世的狂傲。

“你们为孤献上的人,何在?”

他的声音不大,沉而冷。在他开口前,已没有人敢再发出动静,那些黑衣人被死死钳制着,连发出一丁点儿声音的机会都没有。

那道冷厉的男声十分清晰地传入了庄宓耳中。

她呼吸微滞,太过紧张,那张淡极生艳的脸庞反而生出淡淡霞晕,粉面桃花,煞是好看。

郑绥面色不大好看,他狠狠横了一眼抬起头欲开口说话的侄子,以眼神喝令他不许轻举妄动。

北皇说的话是难听了些,当他们能因此发难吗?

显然不能。

郑绥深吸了一口气,正想去车架旁请庄宓下车,却忽闻身后传来一阵窸窣动静。

深青色的裙裾徐徐拖过地板,华容婀娜的南朝美人自车舆中走出。

朱聿漫不经心的视线擦过那道以扇掩面的窈窕身影。

故弄玄虚。

他轻嗤,面色并无波动,俨然一副不大感兴趣的模样。

注意到这一幕的南朝将士们心底一凉。

“吾皇万岁。”

庄宓极力克制着颤栗的身体,声线柔媚,盈盈下拜,珠翠轻响,轻灵悦耳。

朱聿抬起眼。

她雪白的颈,纤细的腰,尽在朱聿眼底,一览无余。

一来就喊‘吾皇万岁’,行的还是北国的礼节。

朱聿想,南朝女一来便表忠心,算是个聪明人。

只是行礼间,那把金丝扇一直稳稳地挡着她的脸。

容貌被遮,云鬟雾鬓,肤光胜雪这些直直落入他眼底的特征,就显得格外勾人。

朱聿厌恶这种小把戏。

“抬起头,让孤看看你的脸。”

他难得生出好奇,想看看团扇之下,遮掩住的究竟是怎样一副面容。值得南朝那群废物宁肯花尽心思为她造势。

迷惑君主,诛灭北国——朱聿知道他们对此女寄予的厚望。

南朝宫人们垂首,心底满是屈辱。

何其傲慢无礼的一番话。

到了这一步,庄宓心情却意外平静。

她依言手腕缓缓下移,此时暮色四合,天际翻滚着深深的蔚蓝,她手中金丝扇面上以错绣翻针技艺描出的蝶嗅牡丹花样随着动作泛出细碎华光。

几道华彩悄然照入朱聿眼底。

又是她的小把戏。

朱聿眉心微颦,凝眸望去。

只一眼,他呼吸微滞。

奇葩逸丽,玉貌轻盈,实美人也。

朱聿眼神微寒,迫使自己回神。

呵,南朝的美人计,的确有点东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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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章连更~下面还有一章[哈哈大笑]

第3章

庄宓垂首,扑面而来的霜雪贴在她脸上,她脸上的微笑几乎快要僵住。

比寒冷更让她无法忍受的是朱聿的沉默。

风声呼啸,她一声重过一声的心跳在耳畔砸响。

在这须臾间,她脑海中浮现过很多画面,有阿娘的眼泪,有阿耶的恳求,有阿姐的拥抱……

即便她可以回去,顶着让南朝蒙羞的名号,被南帝筹谋着,再送给新的势力,那些宫人与侍卫呢?庄宓没有天真到认为南帝会放过这些知晓内情的人。

寒风凛冽,有细小的雪粒贴上她细长的颈,被柔暖的香气一熏,顿时化作雪水,钻着衣裳缝隙滴了下去。

很冷。

庄宓命令自己不许再想无功而返的后果。

她大着胆子,轻轻抬起眼,浓密丰翘的眼睫随着眼底盈盈的波光一同颤动。

庄宓与坐在马上的男人四目相对。

不同于南朝男子习惯以冠束发,北皇有着一头浓黑的卷发,如同水藻般狂野地散开来,额间横着一条黑底金丝玄武纹的发带,中间镶嵌着一颗殷红如血的宝石,璀璨的华光落在他眼瞳间,一片冰冷。

恶名在外的北皇,竟然生得这样一副俊美无俦的好样貌。

——意识到自己脑海中率先浮现的竟然是这个,庄宓哑然。

朱聿天生五感敏锐,对旁人的窥视异常敏感,只一息间,他立刻回神,抓住了那双胆大包天的盈盈妙目。

不过一瞬,他立刻反应过来,他又走神了。

为同一个人,第二次。

朱聿面色一沉,本就深邃峻挺的面庞发寒,威压如同铺天雷电压下,在场之人都下意识地将头垂得更低了些。

一片静默间,庄宓仍维持着先前的姿势,有片片霜花落在她眼睫上,她没有动。

因为朱聿驱马,来到了她身边。

男人的威压混合着宝驹喷鼻的热气传来,庄宓下意识握紧扇柄,力度大到扇柄上雕刻的花纹直直刻入掌心,钝痛让她稍稍清醒。

“陛下——”

剩下的话都化作惊呼,风雪顺着红唇翕张的缝隙钻入,庄宓忍不住咳嗽起来,坠在她眼睫上的霜雪渐渐融化,顺着她苍白的面颊落下。

又被一道粗粝的触感抹去。

“为什么哭?”

男人的呼吸和声音一起擦过耳畔,那粒柔软白皙的耳垂珠顿时红到发烫。

庄宓平生第一次,和一个男人离得这般近。

刚刚被他揽着腰提上马,那须臾的晕眩感直至此刻还没有散去。此时听到他的话,庄宓愣了愣,下意识看向他,眨动的眼睫几乎要扫过他的脸,她大脑瞬间发懵。

紧张到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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