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馅儿擀皮儿,为家人包上一顿香喷喷的团圆饺子。
然而第一笼馒头还未出锅呢,京城的上空又飘起了鹅毛大雪,寒风似刀,打着旋儿呼啸。
云媚暗道糟糕,唯恐这恶劣天气会耽搁姑姑姑父的行程,又忍无可忍地在心中痛骂起了京城的鬼天气,简直不想让人活了一般严寒!
相比之下,还是青州的冬日好过一些,青州虽不似京中这般热络繁华,但咋说呢,金窝银窝永远比不上自己的草窝。
京城也不如青州安逸。
帝都之中,来来往往的还都是权贵之士,最善笼络人心周旋人情。云媚才抵达京城不过半月,送上门来的拜帖就多如飞天柳絮,目的显而易见,欲要与靖安王妃结交攀好。
然而云媚根本不知该如何应对——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那兵遇到秀才也是一样啊,她出身江湖又不是出身庙堂,哪里能和那些弯弯绕绕之辈虚与委蛇?
好在湛凤仪八面玲珑,长于接物,虽忙于查案成日不在家,但还是帮云媚解决了烦恼:“只管统统回绝了便是,莫担心会得罪人,我现在就去告诉门房,明日若再有人来送拜帖,不分角色一律退回,就说本王近期正在调查太庙弑君之案,关系重大牵扯颇多,为了避嫌实在不便见客。”
云媚登时喜上眉梢:“湛凤仪!你这脑袋瓜子怎么长得?真好用!”
靖安王得了妻子的夸奖,颇为振奋骄傲,唇角都快要扬到天上去了,如同心里藏不住事儿的孩童一般。
思及至此,云媚不由得面露微笑,旋即却又在心中叹了口气,也不知文延石的案子啥时候才能调查清楚,不知他们何时才能回到青州的家中。
云媚不禁黯然神伤,然而屋漏偏遭连夜雨,她才刚将饺子馅儿盘好,便有小厮前来禀报,说王爷和卢侍卫已经顺利接到了小郡主及姑奶奶一家,奈何雪天风大,无法立即动身上路,只得暂时落脚于城外驿站当中,待天气好转一些再回。
云媚瞬间就变成了霜打的茄子,蔫儿到了不行,但好在女儿身边已经有了爹爹的陪伴,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云媚只得暂且将面、馅儿全部搁置在一旁,待湛凤仪他们归家之后再包。
然而出乎她预料的是,这才刚刚过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又有下人前来禀报,说王爷回来了。
云媚大喜过望,立即跑去相迎,孰料才刚跨入前院,就惊讶地顿住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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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晨朝后,魏鹤鸣一回到养心殿,便对侍奉在侧的大太监道了声:“侍奉朕更衣,朕要出宫。”
大太监立即恭敬询问:“不知圣上欲要前往何处?老奴这就去安排锦衣卫同行。”
魏鹤鸣却说:“切莫兴师动众,朕欲微服出行。”
大太监全然揣摩不透圣意,目露迷茫困惑:“圣上这是……”
魏鹤鸣淡声道:“数日未见哥哥,又临近年关,朕孤家寡人,倍思手足,欲前往靖安王府一趟,好生与哥哥相聚一场。”
大太监心知肚明,靖安王这几日正奔波忙碌于文延石之案,如何会在家中?圣上想见的,恐怕另有其人,而靖安王府之内除了靖安王之外,就独剩下了王妃一人……
但大太监又怎敢明言帝心?立即前去安排起了圣上出行的事宜。
宫人侍奉更衣时,魏鹤鸣忽然道了声:“选件黑色的长袍来,再去给朕寻张黄金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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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飞雪不断,飘落满庭。
王府前院栽种着一片梅花,在梅林旁边的小路上,立着一人,那人身材高大,体态挺拔,穿黑色束腰长袍,戴黄金修罗面具,手中执着一把黑伞,腰间别着一柄乌扇,纵使一言不发,亦是气场凌然不怒自威。
无论是守在王府门前的护卫还是府内的丫鬟仆役们皆将他当做了靖安王。
但云媚一眼就看出来了,此人绝不是自己的丈夫,纵使他与自己丈夫的身形极为酷似,简直可以说是如出一辙,但她就是可以清清楚楚地分辨出来谁是谁。
云媚亦知晓,见到帝王需要行礼,但她又不会宫廷礼仪,绞尽脑汁地思索了好久,决定借用在麒麟门面见门主时的那套排场,当即将身体一弓,将双拳一抱,朗声开口:“属下云媚,参见圣上。”
那人的身体微微一僵,旋即便叹了口气,又极其无奈地笑了一下,抬手将戴在脸上的面具取了下来。
雪映天光,光线十足明亮,将他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庞照耀得如玉雕般清逸俊朗。
他与湛凤仪虽同母异父,但各自的父亲却也是双生子,是以他二人简直与亲生兄弟无异,无论是身形还是长相皆极其酷似。
但也仅是酷似而已,哪怕他二人真长得一模一样,云媚也绝不会将自己丈夫认错。
魏鹤鸣望着云媚,目露困惑:“皇嫂如何知晓我不是哥哥?”
云媚道:“我怎么可能认不出来自己的丈夫?”
魏鹤鸣还是不解:“可自我步入王府伊始,就无一人能够将我认出,更遑论我的脸上还带着面具。”
云媚也说不清个所以然,想了想,道:“自我与夫君相识之初,就不是以脸面辨别身份,很长一段时间里,吾二人的脸上皆戴着面具。”
魏鹤鸣更是困惑:“那你二人又是凭何辨别彼此的身份?”
云媚:“一种心有灵犀的感觉吧,只要他一靠近我,哪怕看不到他的面孔和身影,我就知道那一定是他。但如若不是他,哪怕和他长得一模一样,我也不会认错。”
魏鹤鸣了然:“原来如此。”又叹息着道了声,“皇兄与皇嫂之间的情谊果然深厚,令人倍感艳羡。”
云媚不置可否,甚至不曾接话。
魏鹤鸣又问道:“哥哥去了哪里?何时归家?”
云媚这才又开了口:“今日小女抵京,他去城外相迎,奈何风大雪急,暂被困足在了城外驿站中。”
魏鹤鸣:“既如此,便劳烦嫂嫂带领我参观一下王府吧,哥哥数年未曾归京,我也数年不曾来这里看望过,早已忘记了这座王府的模样。”
这要求并不过分,云媚亦无法拒绝圣意,只得陪同着魏鹤鸣在府内游逛了起来。
落雪纷纷,云媚手中却无伞,皆因方才太着急去见丈夫和女儿,激动得忘了拿伞。
魏鹤鸣特意与云媚并肩而行,将自己手中之伞偏向了她。
云媚又怎能察觉不出端倪?却无法公然忤逆帝意折损帝颜,于是便停下了脚步,不动神色地派遣府内下人前去为她取伞。
魏鹤鸣亦停下了脚步,侧目看向身边人:“皇嫂何必如此客气?弟次于兄,为嫂撑伞理所应当。”
云媚道:“可君长于臣,臣妾又怎敢劳烦圣上为我撑伞?更何况男女有别,宫内嫔妃为避百官之嫌连太庙都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