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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风骚数百年。

云媚带着湛凤仪去到了自己师父的墓前,与他合力将那个可怜女人安葬到了师父的墓旁,然后在一旧一新两座坟墓前起了一把大火,将祁连的尸身置于了烈火当中。

云媚誓要将祁连挫骨扬灰,就必定不会心慈手软。她不仅要告慰师父的在天之灵,还要为那个痴傻的女人和她腹中那个尚未来得及看一眼这繁华世间的可怜孩子出一口恶气。

滚烫的赤焰扭曲了空气,那一新一旧两座坟冢似是要被融化了一般。

云媚抬头,望着在升腾黑烟中不断荡漾着的稀碎灰烬,思绪忽然回到了年少之时,想到了一桩旧事。

那年她十二岁,祁连九岁。

临近年关,师父外出执行任务回来,给他们俩一人带了一身新衣服一双新鞋。

他二人都极其高兴,但那时的她性情高傲又冷酷,如同一块冰,从不会主动释放热情,仅是对师父道了声“多谢”就将衣服取走了。

祁连与她不同。祁连十分会察言观色,祁连的嘴也比她甜的多。祁连像是一头热情的小狮子一般飞扑至了师父身边,一把抱住了师父,清脆的嗓音中洋溢着开心与激动:“我真的很喜欢师父送的新鞋和新衣服,师父真是太太太好啦!”

师父问:“你都还没穿呢,怎么会知道自己喜不喜欢?万一不合身呢?”

祁连:“不管合不合身,只要是师父送的,我都喜欢!”

师父笑着揉了揉祁连的小脑袋,温声道:“就属你最会哄师父开心。”

她孤零零地站在一旁,听闻师父这句话之后,内心颇不是滋味,好似自己多没本事多没能耐多不懂人情世故多不知好歹一般,新衣服新鞋都到手了却连句好听话都不会说。

她有些愠怒,亦有些无地自容,欲想效仿祁连那副谄媚模样去讨好一下师父,却无论如何都张不开嘴。话还没说一个字呢,脸就已经快要被烫熟了。

索性不说了,冷哼一声之后负气离去,也不知道是在生谁的气,气祁连的阿谀奉承还是气自己的笨拙木讷?

“师父,师兄又怎么了?”祁连那充满了疑惑的嗓音在她背后响起。

师父轻叹口气,无奈回答:“谁知道她又在发什么邪火?一天到晚好似一个炮仗,随时都会爆炸。”

竟然一点儿都不避讳她?就这么直接让话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她更生气了,先一脚踹开了房门,怒气冲冲地步入了房间之后,又愤然把门给甩上了,力道之大几乎要将门框震碎。

然后她便趴在了床上,抱着脑袋生闷气,足足一天没有离开自己的房间,气的连一顿饭都没有吃,一会儿愤愤不平地在心中怒骂:“祁连就是个口蜜腹剑的狗腿,天资一般武功平平,不过是会说些好听话才博得了大家的喜爱和欢心,实在是狡猾可恶!”

一会儿又不闷闷不乐地自哀自怨:“为何我就做不到和祁连一般事故圆滑呢?我明明那么厉害,天资和武功皆比祁连高强得多,为何总是不被大家喜爱呢?长此以往下去,师父会不会越来越喜欢祁连然后越来越讨厌我?”

都怪那个可恶的祁连,要不直接一剑杀了他吧?

那又怎么行呢?他可是她的师弟呀,她就算是再冷血,也不能同门相残呀……

她就这么懊恼着、纠结着、郁闷着,不知不觉间就到了深夜,房门忽然被敲响了。

她心生警觉,厉声喝道:“谁?”

“我。”

是师父。

她立即舒了口气,随即便心生喜色,高兴地跳下了床,兴奋又激动地跑去开门了,然而当她将手放在门栓上的那一刻,高傲的自尊心又忽然作起了祟,满面的喜色瞬间被孤冷的傲气取代了。

她昂首挺胸,冷若冰霜地打开了房门。

院中霜华满地,师父没带面具,面皮紧致骨相深邃,肤如凝脂俊美非凡,天生自带一股冷漠的疏离感x,但此时此刻,她的神情却是柔和的亲切的温暖的。

她拿着一个沉甸甸的红包,先握住了她的手,将红包塞进了她的手中,才开了口:“今夜除夕,你又长大了一岁。”

师父的语气含笑,慈爱随和,像极了娘亲。

她有些动容,想说点儿好听话讨好一下师父,然而最终开口说出的却还是只有两个冷冰冰的:“多谢。”说完便又面露懊恼,觉得自己真没用!

师父轻浅一笑,道:“阿阮,你天资斐然,必成大器,日后定能冠绝江湖,所以你不必谄媚讨好任何人。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若选择去讨好世间肆虐的狂风,只会落得被吹弯脊梁的下场。”

最后,师父又说:“你有傲骨,你是高山是长河,是山君是鲲鹏,你只需要让自己开心痛快就成。”

她的鼻尖一酸,几乎要落下泪来。

师父抬起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颊,看向她的眼神亦充满了慈爱和柔情:“芸芸众生大多趋炎附势阿谀奉承,但你不同,你本就该挺拔于世,总有一天,定会遇到迎合自己的长风。”

坟冢前忽然刮起了一阵风,缠绵而温柔,似是有一只温暖的手在抚摸面颊。

云媚的眼眶猛然一热,眼泪瞬间溢出了眼眶。

湛凤仪又怎能感知不到妻子的悲哀?心疼地握住了她的手。

云媚也握紧了湛凤仪的手,却又将面颊别到了一边去,闭着眼睛冷静了许久,才将内心不断翻涌的悲戚之情抑制住了,而后,呜咽着嗓音,难过地说了声:“我只是被风了眯眼睛。”

湛凤仪忙说:“我当然知晓,这风实在是太可恶了,扬起了那么多尘土,我的眼睛都要被眯住了!”

云媚没有立即开口说话,先吸了吸鼻子,又沉默了好大一会儿之后,才开了口,询问湛凤仪:“你我初识之际,你是如何看待我的?”

湛凤仪不假思索地就要开口,却被云媚不容置疑地打断了:“现在可是在我师父坟前,你若敢有半句虚言,我定不会原谅你!”

湛凤仪那都已经张开了的双唇又瞬间闭上了,面露纠结之色,还有些紧张不安,好似伫立在他面前的不是一座坟碑,而是一位大活人,梅翎师父正在拿冷峻又严肃的目光审视他。

最终,湛凤仪不得不选择实话实说:“十分令人讨厌,好似从小到大都没遇到过这么讨厌的人。”

云媚柳眉倒竖,怒火中烧,又冲着湛凤仪的腹部狠狠来了一拳。

湛凤仪瞬间又被打弯了腰,冷汗挂额面容青白,委屈又生气地看着云媚:“不是你让我实话实说的么?”

云媚咬牙切齿:“那你就只管我说讨厌二字就成,何必要如此详述?还说什么好似从小到大没遇到过像我这么讨厌的人,岂非是在借机发泄不满?!”

湛凤仪:“……天地良心,我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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