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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也不再狂傲,似乎明白了什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终于学会了低调谦逊;师兄甚至不再尖酸刻薄了,好似野蛮人被开了智,终于知道在乎别人的感受了。
师兄彻底变了一个人,变得越来越像是个活人了,越来越有柔情和温度了。
包裹在师兄心脏上的那层冰冷硬壳好像被剥去了,让他重新拥有了感知人世冷暖的能力。
师兄开始变得鲜活明媚。
师兄甚至学会了体谅和包容。
但他却更厌恶师兄了,他痛恨师兄的改变,更痛恨改变了师兄的湛凤仪。
他与师兄原本都身处麒麟门,原本都是活在地狱里的怨鬼,湛凤仪却将师兄从地狱带回了人间,将师兄带离了他身边。
他还极其痛恨听到师兄与湛凤仪的故事,更怨恨这些故事不是师兄亲口讲给他听得,而是通过他人之口得知的。
师兄与湛凤仪之间的恩怨情仇,在江湖上流传的沸沸扬扬,只要提起他们当中的一人,大家就会立即联想到另外一人。
众人皆还知晓,湛凤仪曾数度奋不顾身地解救师兄于危难之际……他真是恨极了湛凤仪!恨湛凤仪多管闲事,恨他救下了他从小厌恶到大的人,更恨救下师兄的人不是他自己!
还有人说,师兄与湛凤仪皆有断袖之癖,说他们既不是对手也不是知己,而是惺惺相惜的爱人。他亦恨极了这种传言,恨不得杀光所有说他师兄和湛凤仪之间有情爱的人!
然而师兄却越来越频繁地私自外出了。
从不喜爱佩戴配饰的师兄,竟在某次回来之后,在腰间系了一枚蝴蝶玉佩。
师兄还越来越喜欢独自一人坐在房顶发呆了,总是会保持着单手支颐的动作,时不时地傻笑一下,又莫名其妙地红了脸。
他不得不信了那些传言,师兄果然是个恶心的断袖。
他越来越厌恶他的师兄了,厌恶师兄是个断袖,更厌恶师兄思念湛凤仪时的那副娇羞表现,令他大倒胃口,几欲作呕!
他越来越想毁掉他的师兄,想彻底抹杀师兄的光芒。
只要毁掉了师兄,只要将师兄推进万丈深渊,他就无法再与湛凤仪势均力敌平分秋色,江湖上的那些传闻自然而然会不攻自破。
他想将他的师兄困在无望的深渊里,罩上牢笼,日日前去看望,站在深渊之畔,居高临下地凝望他。
他想要他的师兄一辈子都见不到湛凤仪,一生一世都只能困居在深渊中仰望他一人。
但他给过师兄机会呀,他曾劝说过他的师兄,高高在上的靖安王不会爱上一个杀人如麻的刺客,更不会爱上一个男人。他还说,靖安王是天潢贵胄,定会迎娶与他门当户对的高门贵女。
师兄却不听他的劝告,反而勃然大怒:“你算是老几,凭什x么来管我的闲事?他喜欢谁爱谁要娶谁也轮不到你来评头论足,你少像是个长舌妇一般惹人嫌!”
看吧,他的师兄,总是这么不知好歹,总是不将他当回事,总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他多想让他的师兄,高看他一眼。
所以他恨他的师兄,恨他眼中无他。
他必须毁掉师兄,将师兄推入深渊……
荒芜破败的小院中,祁连忽然闭上了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从不后悔毁了师兄,只后悔没有看好师兄,竟让师兄逃跑了。
更痛恨师兄跑去了湛凤仪身边,与他成婚成家,还给他生了孩子。
他的师兄,从来都没有告诉过他,“他”是个女人。
若他早些知道她是个女人,他也不会如此厌恶的她,更不会深恶痛绝地厌恶自己。
他只能通过娶妻来证明,自己不是个断袖。
但他还是,想他的师兄,日思夜想。
师兄总是会坐在屋顶上,只要他一抬起眼睛,就会看到“他”。
他已经许久没见到他的师兄了。
夜风刮过,树梢微动,祁连缓缓睁开了双眼,抬眸看向了屋顶,继而浑身一僵。
皎洁明月之下,漆黑的屋顶之上,站着一位身形高挑,穿白衣黑靴的人。她没带面具,白皙精致的容颜美得雌雄莫辨,看向他的眼神却如刀似剑,蕴藏着滔天恨意。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剑柄,愤然提起了长剑,将寒气森森的剑尖对准了他的眉心,咬牙切齿地质问:“是不是你杀了师父?”
他对她的质问置若罔闻,如痴如醉地望着她,好似做梦一般,激动又不可思议地开口,颤声呼唤她:“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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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阴湿男鬼师弟【狗头】
第88章
云媚面色一沉,目露厌恶:“闭嘴!我才没有你这种人面兽心的师弟,你也不配再喊我师兄!”
祁连不置可否,依旧痴痴地仰着头,目光中流露着狂热的思念,却又裹挟着无尽怨恨:“你为何,从不告诉我,你是个女人?”
真是令人恶心!云媚眉头深拧,越发恼怒:“少说废话,现在就回答我,师父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是,也不是。
他当初没有彻头彻尾地欺骗师兄,门主确实来质问了师父,师父也确实因为包庇师兄而而怒了门主,但门主没有杀死师父,而是将师父打成了重伤。
他趁着师父受伤虚弱之际,吸干了师父的内力。
但他也不想杀了师父,是师兄逼他这么做的!
师兄想要叛逃麒麟门,师兄想要离他而去,要去同湛凤仪远走高飞,他若是不尽快让自己变得强大,师兄永远不会将他放在眼中,永远不会为了他而留下!
是师兄逼他这么做的!
祁连渐渐红了双眼,师父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复又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他下意识地攥紧了双拳,悲痛欲绝,愤恨不已地开口:“师兄,你不该、去找湛凤仪,是你把我逼入了绝境,是你害死了师父!”
他也不想修炼邪功,他也不想成为不忠不义不仁不孝的卑鄙之徒,但他的天资有限,他无论如何努力,都追赶不上他的师兄,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心爱的师兄与他人并肩而立,站于高山之巅。
他恨她不爱他。
恨她的眼中没有他。
更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恨自己不能够变成湛凤仪,不能够与她势均力敌。
为了能够追赶她,为了能够使自己变得强大,为了能够变成太阳星星与她共悬同一片天空,他只能修炼邪功。
云媚却只觉得祁连的话可笑至极:“你说是我逼你杀了师父?我逼你走入了绝境?你现在简直就是个丧心病狂的疯子!”
祁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而后,一字一顿地开口,声声泣血幽怨:“如若你当初没有爱上湛凤仪,如若你没有去找湛凤仪,如若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