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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街乞讨,一直到了七岁,爷爷对她的爱和照顾再也无法延续,因为他病死在了街头。
那种动荡不安的战争之年,许多乞讨之人都活不过冬天,既饿又寒,每天日出之后,街头巷尾皆会出现不少尚未僵硬彻底的尸体以及痛不欲生嚎啕大哭的活人。
每一个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人,无一不是衣衫褴褛骨瘦如柴,她也不例外。
爷爷是在日出的那一刻断的气,又因为心中放不下她,所以死不瞑目,她给爷爷合了好几次眼皮才将其合上。她无助地跪倒在爷爷的尸体旁边,嚎啕大哭了起来,哭得肝肠寸断,上气不接下气。
除了爷爷之外,她在这世上就再也没有亲人了,就彻底没有家了,彻底变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
她亦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存活下去。
她只剩下了一条贱命。
也只有抵挡了这一条贱命才能安葬爷爷。
她学着人牙子的手段,在自己蓬松凌乱又肮脏的头发里插了一根草标,欲要卖身葬亲。
但她却是忐忑的,不确定会不会有人将她买走,不确定买她的人会是谁,会将她买走用做什么?
在和爷爷一同沿街乞讨的那三年里,她遇到了形形色色的人,听到了许许多多的故事,她知道会有人从人牙子那里买丫鬟买学徒、买童养媳,还会有人将姿色较为出众的女子买走再转卖去青楼妓院里。
但无论是那种买家,她都不害怕,她只怕没人买自己,没钱安葬爷爷。
然而,在冰冷的街头跪了一天,她都无人问津。
夕阳渐落,夜风萧瑟,她昏昏欲睡,因为冷因为饿,所以睁不开眼皮,却又不得不强打精神保持清醒,不然她肯定该和爷爷一样永远睡过去了。
在没有安葬爷爷之前,她不能睡觉。
突然间,一道黑影挡住了落在她脸上的月光,同时,一道清冷嗓音响起,孤傲中带着些许赞叹:“好流畅的骨相,天生习武之材。”
她猝然从浑噩中惊醒,瞪大了眼睛看向眼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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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黑衣黑靴,黑纱覆面,身形挺长,腰侧悬配着一把金鞘长剑,看起来极为神秘又极为肃杀、孤冷,彷如他腰间悬挂着的那把未出鞘的剑,令人不寒而栗。
她屏住了呼气,怯生生地开了口:“你想买我么?”
那黑衣人不置可否,变戏法似的从手中掏出来了一柄匕首,冷冷道:“你若能在十声数之内能将这柄匕首捡回来,我便出资安葬你的亲人,还会将你带去一个永远不会挨饿受冻的地方。”
说罢,黑衣人便将手中匕首抛了出去,且不遗余力,继而就开始倒数:“十、九……”
匕首如流星般飞出,眨眼就抛向了远处,根本不可能在十声数之内捡回来。
她觉得这黑衣人是打定了注意要戏耍她,但她还是窜了出去,因为这是她得以活下去的唯一希望了。
她咬着牙,攥着拳头,拼命的跑拼命的跑,纵使几天没有吃饭,纵使被饿的头晕脑胀,纵使被寒风冻得浑身僵硬,却从未想过停下脚步,一心只想着一定要在匕首捡回来,一定要在十声数之内将匕首捡回来!
她确实也做到了,在那黑衣人倒数到“一”的同一刻,她握着冰冷的匕首跑到了他的面前。
她满嘴铁锈一样的血腥味,跑的面色青白,气喘吁吁,眼神却始终雪亮坚毅,看向那黑衣人的目光中甚至流露出了挑衅,好似在对他说:“看吧,我能做到。”
黑衣人低笑一声,满意道:“手足协调,爆发力强,筋骨强健,天资斐然,你果然是习武的材料。”罢了又道,“这柄匕首送你了,留着日后防身用吧。”
她大惊失色,急切地说:“你不是说要安葬我爷爷吗?”
黑衣人反问:“我何时说不安葬了?”
她这才舒了口气。
后来,黑衣人如约安葬了她的爷爷,然后,便将她带回了麒麟门。
他便是她的师父,不对,应当说是“她”。
师父也是个女人。
但师父并非一开始就成为了她的师父,而是在她获得了在麒麟门中存活的资格之后才拜了师。
去到麒麟门之前,师父就告诉过她一件事:“麒麟门每年都会从各地招纳一百名新弟子入门,最终却只有一人能够获得活下去的资格,你若无法打败那一百人拿到入门资格,我纵使收你为徒也无用。”
她觉得麒麟门很残酷,她很害怕,但为了活下去,她别无他法,因为她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其他亲人了,她没有了家,只能竭尽全力地为自己谋求一个安身之所,不然迟早还是个死。
在那场厮杀开始之前,他们这一百名新弟子有三个月的学习时间,学习武功,学习搏斗,学习如何杀人。
她那时虽未拜师,但师父还是尽心尽力地教导了她。
最终的考验以抽签的形式进行,一号对决一百号,二号对决九十九号,三号对决九十八号,以此类推,以活下来的那一方为胜。
最后活下来的那五十人,再以同种方式进行决斗,继续厮杀,直至剩下二十五人。
然而这二十五的厮杀方式却变了,变成了依号打擂,比如抽到了一号的人先上台,和二号对决,如果能成功杀掉二号,那么就继续和三号对决,但如果死于二号手下,那么二号继续和三号对决,直至二十五号上台,杀出最后赢家。
也只有能x在残酷厮杀中活下来的人,才能拥有入麒麟门的资格。
她那天的运气不好,手气不佳,抽到了一号,明摆了是必死无疑的结局,但她却不认命,只拿着一把师父送她的匕首便上了台,一直从二号杀到了二十五号,杀的满身是血,杀红了眼,杀的浑身大汗淋漓,体内的血液却逐渐冰凉,逐渐变成了一个冷血动物,再也不敬畏生死,一心只想活下去。
但那二十五号确实也是个厉害的人物,不仅身量比她高出了一头,身材也比她强壮,敏捷度也丝毫不逊色于她,更重要的是,二十五号还拥有着她已经丧失了的体力和活力。
她几乎要死在二十五号的手下。她打掉了二十五号握在手中的武器,却被二十五号掀翻在地,手中匕首也被摔掉在了身侧,明明只差一点就能够到,却无能为力,因为她被二十五号用膝盖抵住了胸膛,限制了行动,被他用双手掐住了脖子,扼住了呼吸。
然而,就在她即将归西之际,一直在坐在高台观看的门主却喊了停。
门主十分欣赏她的狠毒和身手,便破了一次例,当众宣告今年要留下两位胜出者。
二十五号却没有立即松开那双掐在她脖子上的手,二十五号亦杀红了眼,犹豫了许久,他才逐渐松开了双手,抬起了抵在她胸膛上的腿,面容上却浮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