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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寡人?
再一联想那日在风月山庄,梅阮羞辱他爹是窝囊的绿毛乌龟的事,他便越发怀疑梅阮是在讥讽他,当即勃然大怒,咬牙切齿道:“梅阮,你的心肠为何如此歹毒?”
梅阮浑身一僵,形如石化。
紧接着,他就又开了口,语气狠厉不容置疑:“别以为本王救了你你就可以骑在本王的脑袋上撒野了,若再冒犯本王,本王定将你大卸八块!”
伴随着他的话语,梅阮那僵硬的肩膀逐渐坍塌了下来,仿佛被抽干了体内所有力气一般。
随后,梅阮一言不发地盖起了盒盖,重新将其放回了自己的腰包中,再然后,突然抬手攥拳,以迅雷不已掩耳之势狠狠地给了他一拳。
他猝不及防,而那一拳,梅阮也是真使出了吃奶的劲儿,直接就把他的腰给打弯了,令他腹疼欲裂苦不堪言。
梅阮却像是个没事儿人似得,打完他就走了,头都没回一下,那一拳简直像是在打着他玩。
他恼怒万分,却又疼的直不起腰,双手捂腹,额前冷汗直冒,气急败坏地盯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咬牙切齿地开口:“早知如此,本王当初就不该救你!”
此言一出,梅阮那怒气冲冲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转身,回头,盯着他,片刻后,忽然发出了一声狞笑,下一瞬,“他”便如同一道闪电似得弹地而起,眨眼间就飞到了他的面前,一脚踹翻了他,又不解气地在他的胸口上猛踩了好几脚,差点儿没给他踩死。
边踩,梅阮还边对着他破口大骂:“笨蛋!蠢货!只知道玩扇子的傲慢傻驴!”
在当时,他只觉得愤怒和困惑,感觉梅阮莫名其妙,像是发了颠一样,甚至怀疑“他”是不是从悬崖上摔下去的时候摔坏了脑袋。
许久之后,他才知晓,幽冥草的别名是生死契,其最大的功效,是可令濒死之人起死回生。
她日日过着朝不保夕刀口舔血的危险日子,却将自己的保命符送给了他,还特意点出了是和七夕相关,他却以为她是在故意挑衅,还痛骂她心肠歹毒。
现在想来,当初那一顿打挨得真是不亏,他确实是个只知道玩扇子的傲慢傻驴。
夜色中,沈风眠的唇畔浮现出了一抹自嘲的笑,随即就叹了口气,心说,自己若是能够早些明白了她的心意,早些变得通透一些,他们二人说不定早就在一起了。
怪他愚钝。
但万幸,她还是成为了他的妻子,没有留下遗憾。
自嘲的笑逐渐变成了欣慰的笑。
趁妻子熟睡之际,他又将脸颊埋进了她白皙修长的脖颈间,贪婪的允吸着她的肌肤,深嗅着她的体香,强烈的爱意将语调揉碎到近乎呢喃:“好喜欢我的阿阮。”
*
在赵家庄用罢早膳之后,云媚、沈风眠和卢时便告辞离开了。
赵员外惦念几人救助其女的恩情,亲自相送到杏花村的村口才停下了脚步。
赵嘉仪和银杏自当也陪同着赵员外一同去送了客。
临别之际,赵嘉仪红着脸,羞怯又歉然地对卢时说:“公子的衣袍已经洗过,但尚未干透,袖上被树枝挂出的破洞也尚未来得及缝补,怕是要多等几日才能将衣物归还,若是缝补不好的话,恳请公子莫要怪罪,小女定会亲手为公子制作一件新衣袍,亲自前去奉还。”
卢时现在穿着的是赵员外送他的新衣服,所以他直接回绝了赵小姐的好意:“小姐不必如此多礼,我身上这件衣服蛮好的,旧衣服也不值什么钱,若是缝不好直接扔了便是,不用还我。”
赵嘉仪怔住了,红唇微张,急切地想要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略显郁闷。
云媚见状忙说道:“卢时,你话可不能这么说,那衣服你只穿了一次,怎么说扔就扔呢?既浪费又奢侈,还是等赵小姐缝补好了之后还给你吧,也好让赵小姐对你表达感激之情呀。”
赵嘉仪感激地看了云媚一眼。卢时却傻呵呵地挠了挠脑袋,无奈回了句:“那好吧。其实我就是觉得麻烦,溪东镇离杏花村也不近,为了一件衣服跑来跑去的不值当。”
你个榆木脑袋懂什么?云媚心说。人家赵小姐还不是为了找借口去见你?
赵嘉仪忙说了句:“投桃报李,不麻烦的,公子也得允许我聊表心意。”
卢时只得接受了赵小姐的好意,并豪爽表示:“那成,到时候请你喝酒。”
赵嘉仪:“x……”
*
因着云媚身怀有孕,沈风眠也不敢将车赶得太快。卢时虽然骑着马,但绝不敢逾越其主半步,一直压着马速跟在骡车后。
三人回到溪东镇时,日头都开始西移了。
云媚瞧着时间也不早了,索性大手一挥直接给卢时放了工,让他提前回了家。然而卢时前脚才刚走,李婶后脚就进了冥器铺的大门,迫不及待地向云媚打听起了这两日发生的事。
云媚捡着几件重点事儿说了说,李婶听完之后,神情半喜半忧:“卢时那孩子,怎就那么不开窍?人家姑娘都那么主动了,他咋还跟个傻子似得?”
云媚无奈一笑:“那谁知道?不过只要卢时愿意去参加比武招亲,我就肯定有办法促成他俩。”
李婶急忙信誓旦旦地说:“我肯定有法儿让他去,我有的是法儿!只是……”
李婶面露忧色,云媚奇怪询问:“只是什么?”
李婶叹息一声:“就是那个姓王的,叫浚之的,不知道会不会去捣乱。”这话虽是对云媚说的,但李婶却向着沈风眠投去了急切中带着恳求的目光。
沈风眠并未抬头,一直低着头核对账簿,但是在李婶的话音落后,他还是开了口,以一种置身事外的淡然语气说:“王浚之去不去都和卢时去否毫无关系,他若是去,就莫要顾虑王浚之,若是畏惧王浚之而不去,那只能说明他对赵小姐不够上心,亦不够勇敢,早些让赵小姐另觅良人也好。”
云媚十分赞同她相公的话,李婶亦不好再说些什么了,点了点头之后就告辞离开了。
云媚瞧着李婶走远了之后才对沈风眠说:“我怎么感觉李婶方才那个眼神是想让你帮她想想办法呢?”
沈风眠终于抬起头来,一脸无辜地看着自己妻子:“娘子,我连一点武功都不会,怎么会有办法去解决王浚之?再说了,我只是一个平头老百姓而已,怎么敢去得罪皇亲国戚?”
云媚一想也是,随之又叹了口气,道:“其实李婶的担心也不无道理。”
孰料沈风眠竟说:“王浚之若去了倒是好事,那厮早就对赵小姐不怀好意,卢时若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打败王浚之,给他些教训,他迟早还会卷土重来,继续骚扰赵小姐。”
云媚蹙眉,反驳道:“卢时就敢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