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49
“臣没有胡说!”鲁国公也提高了音量,老眼中泛起血丝。
“这二十年来,臣尽心竭力,只为报先帝之恩。直到数月前,豫章王派人找到臣,拿出证据——臣才知,当日遗诏,是您私改!”
“证据?”太后冷笑,“什么证据?伪造的证词?还是你被豫章王收买了?”
“不是伪造!”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坛下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
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臣,颤巍巍地走出人群。他是三朝元老,如今已致仕在家,今日是被特召来参加祭礼的。
“老臣……也可作证。”他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先帝重病时,老臣也在场。先帝亲口说……豫章王镇守边疆有功,当继大统……”
又一个老臣出列:“臣也可作证!”
“臣也……”
转眼间,坛下跪倒七八位老臣。都是先帝时期的旧臣,如今大多已退隐。
太后看着这一幕,身子晃了晃。
长公主连忙扶住她,却感觉到母亲的手臂在剧烈颤抖。
得了老臣支持,豫章王看着太后惨白的脸,缓缓开口:
“太后问吾,是不是只想让他认祖归宗。”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吾今日来,不只是为了认子。”
“吾要拿回的,是吾该得的一切——皇位,江山,还有……皇兄留给吾的公道。”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卷轴。
龙纹封套,金线装裱,在灰暗的雨幕中格外刺眼。
坛上坛下,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豫章王缓缓展开卷轴。
明黄的绢布上,墨迹苍劲有力,盖着传国玉玺的朱红大印。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穿透雨幕: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自登基以来,夙夜忧勤,然天命有数,病体沉疴。皇弟豫章王李晏,文武兼资,忠勇无双,镇守边疆二十载,功在社稷。朕深思之,当以天下托之。着即传位于豫章王李晏,继朕登基,即皇帝位。钦此。”
念罢,承天坛上一片死寂。
只有雨声哗哗。
许久,鲁国公率先叩首:“臣……接旨!”
那些跪地的老臣也纷纷叩首:“臣等接旨!”
豫章王将圣旨高高举起,面向坛下百官:
“此乃先帝亲笔遗诏!诸君可上前验看!”
几个胆大的臣子颤巍巍走上坛,接过圣旨细看。
“是……是先帝笔迹!”
“这印……确实是传国玉玺!”
“纸张、墨色,也都是二十年前的旧物……”验看完毕,几个老臣面面相觑,最终缓缓跪地:
“臣等……验看无误。”
众人彻底乱了。
有人跟着跪地,有人呆立不动,有人脸色惨白地看向少帝。
少帝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雨水打湿了他的龙袍,十二冕旒在额前晃动,遮住了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紧抿的唇,和握得发白的拳头。
长公主看着那卷圣旨,又看向母亲。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她感觉到——母亲抓着她的手,指甲深深嵌进她的皮肉里,颤抖得厉害。
那不是愤怒的颤抖。
是……恐惧。
长公主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看着那卷明黄的圣旨,看着那些跪地的老臣,看着豫章王志在必得的脸……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
或许……这圣旨是真的。
而太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稳。
她盯着豫章王,声音嘶哑:
“陛下登基二十载,勤政爱民,四海升平,早已是名正言顺的皇帝!你拿着一卷不知真假的遗诏,就想造反夺位?天下人不会答应!史笔如铁,会记下你这逆贼之名!”
豫章王笑了。
那笑容里有嘲讽,有怜悯,还有一丝玩味。
他没有看太后,而是看向少帝:
“陛下,您登基数载,可曾真正执掌过朝政?”
少帝猛地抬眼。
豫章王继续道,声音温和得像在闲聊:
“批红的笔,在谁手里?调兵的符,在谁手里?任免官员,谁说了算?陛下,您今年二十有六了吧?寻常人家这个年纪,早已当家做主。可您呢?”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敲在每个人心上:
“太后……从来没有想过放权给您。”
“她在您身边安插眼线,掌控您的起居;她将王家子弟塞满朝堂,把持六部;她连您的婚事都要插手——”
“陛下,您甘心吗?”
太后脸色大变:“你休要挑拨离间!陛下,不要听他的——”
豫章王反问她:“你难道不是存了这种心思吗?若是吾谋反,少帝无能,便可取而代之。”
“够了。”少帝忽然开口。
声音很轻,却让众人戛然而止。
少帝抬起头,看着豫章王,又看向太后,最后看向那卷明黄的圣旨。
雨水顺着他年轻的脸庞滑落。
许久,他缓缓道:“豫章王谋反,有志之士随朕拿下他。”
同时太后的亲信将领率兵冲了上来,他们此刻见局势不对,拔刀冲向豫章王。
可他们刚动,四周的黑甲护卫也动了。
刀光剑影,在雨幕中交织。
鲜血飞溅,混着雨水,将汉白玉地面染得一片猩红。
鲁国公拔剑高呼:“护驾!保护豫章王殿下!”
更多的黑甲士兵从宫门外涌进来,与太后的亲兵战成一团。承天坛上,瞬间变成战场。
豫章王拔出了腰间的剑。
那把名为人安的古剑,在雨中泛着寒光。他看向裴籍,声音平静:“吾儿,是时候了。”
“太后,少帝,长公主——各杀一人。”
“这江山,便是你我的。”
裴籍站在那里,没有动。
他望着坛下的厮杀,望着那些倒在血泊中的人,望着这混乱的一切。
少帝身边的太监宫女围成一圈,将他护在中间。少帝自己也拔出了佩剑——那把剑很新,像是从未沾过血。
皇后从命妇队列中冲出来,不顾一切地扑向少帝,用身体挡在他面前。她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女,此刻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却死死护着丈夫。
太后将长公主拉到身后,对身边的嬷嬷厉声道:“送长公主走!从密道走!”
“母后!”长公主死死抓住她的衣袖,“我不走!”
“傻孩子!”太后红了眼眶,“你要活着!为你父皇,为你孩子,活着!”
裴籍终于动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了豫章王面前。
豫章王皱眉:“让开。”
裴籍没动。
“吾儿,”豫章王声音沉了下来,“你想清楚了。这是最后的机会。”
裴籍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