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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半个时辰,既了解经营情况,也不至于全程被围观。

上午的时辰便空了出来。起初两日,虞满带着文杏和山春出门闲逛,听戏、买东西、品尝各家茶点,倒也惬意。可这般过了三四日,新鲜劲一过,她便觉出无聊来。京城的繁华热闹看多了,也就那么回事,更何况,心里总觉得缺了点什么,空落落的。

这日,她百无聊赖地倚在廊下,看着庭院角落花圃与围墙之间那一小片因疏于打理而长了些许杂草的空地,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不如,把这地开出来,种点菜?

这想法一出,便控制不住。她立刻召来文杏和山春,说了自己的打算。

山春向来是“娘子说干啥就干啥”,毫无异议。文杏则微微睁大了那双总是含笑镇定的杏眼,消化了这个与“探花郎夫人”、“翰林院侍读学士之妻”身份似乎毫不相干的念头约莫两个眨眼的功夫,然后面色恢复如常:“夫人想种何菜蔬?奴婢这就去寻些好种易活的菜种来,再找两把趁手的小锄花铲。”

行动力超群的文杏很快备齐了东西。虞满摩拳擦掌,选了几样据说好养活的:小葱、芫荽、还有几垄耐旱的苋菜。她没让山春帮忙,自己换了身粗布旧衣,挽起袖子,从圈地开始,松土、平整、开沟、撒种、覆土、浇水……每一步都亲力亲为。

体力劳动自有其魅力。几日下来,虞满每晚沾枕即眠,睡得格外踏实,连梦中都是绿油油的菜苗破土而出的景象。

可惜天公不作美。菜籽刚撒下没两日,京城便迎来了一场连绵的瓢泼大雨,一下就是两整天。

暑热倒是褪去不少,但人也只能困在屋里。

虞满隔着窗棂,忧心忡忡地望着自己那方刚刚冒了点极细绿意的小菜畦,生怕种子被雨水泡烂或冲走。闲极无聊,她又想起与裴籍的“半月之约”。

铺开信纸,研好墨,提笔却不知写什么。

问安?

太客套。

诉相思?

虞满鸡皮疙瘩起来了。

咬着笔杆想了半晌,她灵机一动,干脆不写太多字。她盯着外头,将那方小菜畦的轮廓,简单勾勒在纸上。虽画技稚拙,但田垄阡陌、点点绿意倒也清晰可辨。画旁提了一行小字:“新辟事业,盼风调雨顺,待君归时,或可加菜。”

画完,自己端详一下,忍不住笑了。

这大概是最不像家书的家书了。

她将画纸折好封入信封,让文杏托人随官驿送往江南。

雨停后,她第一时间去看她的菜地。还好,土未板结,那点细弱的绿意似乎还多冒出了几颗。她松了口气,更加精心照料。然而,不知是方法不当还是运气不佳,那几垄苋菜始终蔫蔫的,长势远不及旁边生机勃勃的小葱和芫荽。

虞满便让文杏去寻个懂行的菜农师傅来指点一二。文杏果然寻来一个,年纪不大,约莫二十出头,皮肤黝黑,手脚麻利,姓赵。

小赵师傅蹲在菜畦边看了片刻,又捏了把土捻了捻,便指着那几垄苋菜道:“夫人,这苋菜籽撒得深了些,且这处地日照虽足,但土质偏粘,排水稍差,苋菜喜疏松。您下次撒种,再浅半分,沟也开得略宽些,利于走水透气。”

虞满依言调整,果然,不过三五日,那蔫头耷脑的苋菜便挺直了腰杆,绿意渐浓。虞满大喜,遂与小赵师傅约定,他每隔三日来府中一趟,帮忙看看菜畦,指点些浇水施肥的窍门。

日子便在每日巡看食铺、照料菜地、偶尔与薛菡文杏闲聊中滑过。转眼,半月之期将至。

这日午后,虞满刚在小赵师傅的指点下,给菜地施完一波淡淡的肥水,拍着手上的泥土,便见文杏引着一名风尘仆仆的驿卒来到后院。

“夫人,大人的信,还有……东西到了。”文杏笑着递上一个沉甸甸的包裹和一封火漆完好的信。

虞满眼睛一亮,也顾不得手还脏着,只在衣襟上随意蹭了蹭,便接了过来。她对小赵师傅笑道:“今日便到这里吧,辛苦赵师傅了。”

小赵师傅憨厚一笑,拱手告辞,跟着文杏出去了。

虞满捧着东西快步回屋,先净了手,才坐到窗边亮处,小心拆开信封。

信笺上是裴籍挺拔峻秀的行楷,力透纸背。开头果然是那千篇一律的“吾妻阿满如晤”。接着便简略说了些行程见闻,江南风物,叮嘱她注意身体,莫要过于劳累,食铺之事可多倚重薛菡云云。文字平实,并无多少缠绵悱恻之语,但字里行间透着关切。最后写道:“闻卿有新辟之业,甚慰。千里之外,亦盼风调雨顺,绿意盎然。随信附上姑苏小点三样,聊解卿思。半月之约,莫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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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满一字一字看完,唇角不自觉地翘起。她放下信,去拆那包裹。里面是三个精巧的竹篾食盒。

打开第一个,是码得整整齐齐、形如花朵、洁白如玉的“海棠糕”,顶端点缀着蜜饯丝和瓜子仁,散发着焦糖与猪油的混合甜香。

第二个食盒里,是色泽淡黄、半透明、层层起酥的“苏州船点”,做成小巧的莲蓬、菱角形状,玲珑可爱,一看便知工艺繁复。

第三个食盒则是一包用油纸仔细裹着的“熏青豆”,豆子碧绿油亮,带着淡淡的茶香和咸鲜味,显然是极好的佐茶零食。

半月三样,样样精致,且都是耐存放、便于携带的江南特色点心小食。

虞满捏起一块海棠糕咬了一小口,外层微焦酥脆,内里软糯香甜,果然美味。她眯起眼,心里那点因被算计而残留的不爽彻底烟消云散,反而觉得自己这“半月一封”的买卖,简直赚大了。

她心情极好地将点心分装了一些,让山春给前院的文杏等人也送去尝尝,自己留了些,又包了一份准备明日带去给薛菡。

当晚,她早早洗漱躺下。

夜渐深,万籁俱寂。

虞满因着有点撑,睡不着,忽然,一阵极其轻微、却不同于寻常夜风的窸窣声。

她倏然惊醒。

不是梦。

常年在食铺劳作、与各色人等打交道练就的警觉性,让她对异常动静格外敏感。

那声音,像是衣袂快速拂过瓦片或树枝,又像是……极轻的落地声。

她屏住呼吸,一动不动,侧耳细听。外间值夜的山春似乎毫无所觉,呼吸均匀。

“嗒。”又是一声极轻的响动,这次更近,仿佛就在他们这处院落的围墙上。

虞满的心跳骤然加快。她慢慢、慢慢地将手伸向枕下——那里,裴籍临走前,悄无声息地给她留了一把带鞘的、不足一尺长的精钢短匕。冰凉的刀柄入手,带来一丝清醒。

第88章 写信

虞满紧握枕下短匕的刀柄,强迫自己保持静止,连呼吸都压得极轻缓,心跳却如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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