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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次堪称惨烈的试验失败,才勉强捣鼓出来的古法蛋糕。
最大代价是纯人工打奶油累到抬不起来的手。
“喏。”她往裴籍面前推了推,顿了顿,抬眼看他,眼神清亮,“今天这顿,才算我正经贺你高中。”
她补充道:“只我们二人。”
裴籍微微一怔,像是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在了心口。随即,那双总是温润如玉的眼眸里,清晰地漾开笑意,很浅,却异常真实。
“尝尝。”虞满在他对面坐下,自己先拿起了筷子,夹了一箸面条送入口中,满足地眯了眯眼——汤头火候总算没白费。
裴籍依言,取过旁边备好的木勺,小心地从蛋糕边缘挖下一块,连着那层雪白的奶糊和松软微黄的内芯。
他细细咀嚼品味,片刻,抬眼看她,点了点头:“好吃。”顿了顿,又补充道,“很特别,从未尝过。”
虞满心里那点关于胳膊快废了的哀嚎,瞬间化为不自觉的高兴。
裴籍却放下勺子,伸手过来,掌心温热干燥,力道适中地握住她的小臂,揉捏着她的手臂。
揉捏了一会儿,酸胀感缓解不少。
虞满轻轻抽回手,指尖无意间擦过他温热的掌心,带来一丝微妙的痒意。她催促:“快吃你的,这玩意儿凉了会腻,面汤凉了也不鲜了。”
裴籍重新拿起筷子。
饭后,谷秋和小桃默契地收拾了碗筷。虞满没什么形象地歪在临窗的软榻上,身下垫着裴籍不知何时塞过来的软枕,随手从旁边那堆“小山”里抽出一本簇新的、封面绘着才子佳人图案的话本,漫不经心地翻看起来。
油墨气味尚新,故事是时下流行的落魄书生遇贵女,文笔尚可,但情节推进温吞,冲突寡淡。翻了约莫十来页,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没什么劲地将话本合上,随手丢回原处。
“下次我自己去书肆淘换吧。”她对着正在红泥小炉旁,正烧水、温杯、准备泡茶的裴籍说道。
“不好看?”裴籍头也未抬,语气寻常地问,同时将第一道洗茶的茶水倾入茶海,动作稳而准。随后,他将一盏澄澈温润、香气初显的茶汤轻轻推到她手边的榻几上。
虞满端起抿了一口,“也不是不好,”她斟酌着用词,指尖点着光滑的瓷盏边缘,“就是太……温吞了。我喜欢看点……嗯,冲突强烈些的。”
裴籍执着紫砂壶、正准备往自己杯中注水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他抬眼看她,同时用一种平静的语调开口:“你是指,那种——相公心底藏着一位求而不得、念念不忘的人,一朝那人风光归来,原配妻骤然发现自己多年恩爱与付出不过是一场替身笑话,随之惨遭冷落、羞辱、虐心虐身,最终被一纸休书弃如敝屣;而后原配痛定思痛,奋发图强,或凭借才智,或偶遇机缘,嫁得比前夫权势更盛的高官显贵,前夫则因故落魄,悔不当初,再见时不得不向昔日弃妇屈膝行礼——这般的冲突?”
她还难得见他一口气说这么长的话。
虞满:“……”被他这么一总结,怎么听着有点狗血?
裴籍继续用那种平静无波的语调补充:“另外,依《大乾律》,夫殴妻致伤,若夫妇愿离,断罪离;不愿离,验罪收赎;致死者,绞。你话本里那种随意休弃折磨,于法不合。”
虞满被他说得有点噎,摸了摸鼻子,小声嘟囔:“……但看着爽啊。”
她忽然想到什么,转过头:“那要是换做是你,一边是多年相伴、操持家业、或许已色衰爱弛的糟糠之妻,一边是年少绮梦、失而复得、风华绝代的白月光,你怎么选?”
虞满如今已经不把原著剧情当成参考书,但还是很好奇这位后宫文男主的想法。
裴籍放下茶盏,看向她,目光沉静:“我若钟情,必是吾妻。”
虞满定定地看了他两秒,按耐住过快的心跳,评价道:“滴水不漏,端水大师。”
“”
裴籍气笑了。
翌日,晨光熹微。谷秋安排的马车已稳稳停在宅门外,是一辆外观朴素但用料扎实、车厢宽敞的青篷车,拉车的两匹马毛色油亮,神态温顺。行李物品已由谷秋和小桃协力搬装妥当,那些给虞家的礼盒被小心安置在车厢内固定的位置。
裴籍送她到门口,他难得话多了些,不再只是简短的嘱咐,而是事无巨细地叮嘱:车上备了各色耐放的点心、果脯和温水,用一个多层食盒装着。路上不必催促车夫赶行程,以平稳舒适为要。若是坐得累了,或是想透透气,随时让谷秋停车歇息。昨夜她提及的某样酱料配方,他已重新核对过胡妪的手稿,确认无误,修正后的方子放在了她的随身小包里……
虞满安静地听着,他每说一句,她便点一下头,嘴里应着:“嗯,知道了。”“好。”“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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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似乎再无可嘱托之处,两人静默了片刻。虞满转身,朝着马车走了两步,步履平缓。忽然,她又停下,转回身,目光落在仍立在原地的裴籍身上。
“裴籍。”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清晰,不高不低。
“嗯?”他应道,回望她。
“上次分别,话是你说的。”虞满语气没什么起伏,“这回换我。”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好好吃饭,天冷记得加衣。”
裴籍看着她,点了点头,声音温和而肯定:“好。”
虞满又看了他片刻,目光在他脸上逡巡,开口道:“等食铺那边安顿好,得了空,我会来京城看你。”
裴籍道:“好。”
“还有……”
“什么”他问道。
“没事。”
虞满终于不再停留,利落地转身,走向马车。谷秋早已放好脚凳,伸手虚扶。她踩上脚凳,弯腰钻进车厢,动作一气呵成。坐定后,她掀开侧面的小窗帘,朝外看去。
那道青色的身影依旧立在宅门前的石阶上,晨光将他的影子拉得细细长长。
隔着一段距离,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马车。谷秋利落地跃上车辕,轻叱一声,马车缓缓启动,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
虞满靠在车厢内铺着软垫的壁上,手里还捏着那角窗帘,直到那身影在视野被转角的高墙彻底遮住,她才慢慢放下帘子。
车厢内光线稍暗,却弥漫着新木和干净布料的清新气味,以及食盒里隐隐透出的甜香。她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伸手,熟练地打开固定在车厢壁上的多层食盒,从中间那格摸出一块还带着些许温润气息的栗子糕,慢悠悠地送入口中,细细咀嚼起来。
想到方才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她面色不自然,尴尬得脚趾扣地,直接两口把剩下的糕点吃了,整个人靠在车壁上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