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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便听见楼下传来一阵异于往常的喧哗吵嚷之声,人声鼎沸,似乎还夹杂着马蹄声和道贺声。

她疑惑地走下楼梯,见裴籍已然坐在老位置上,桌上摆着清粥小菜,正等着她一起用早饭。

“外头这是怎么了?”虞满在他对面坐下,好奇地问道。

裴籍执起竹筷,为她夹了一箸她爱吃的小菜,语气平淡无波:“没什么,应是杏榜张贴出来了。”

虞满先是下意识地“哦”了一声,随即猛地反应过来,杏榜!春闱的录取榜单!

她“嚯”地一下站了起来,动作快得带倒了身后的杌凳,她也顾不上了,一把抓住裴籍的手腕,急道:“那你还喝什么粥!快走啊!去看榜!”

裴籍被她拉着站起身,却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温和却不容挣脱,另一只手将盛好的那碗粥往她面前推了推,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总得先用些早饭。榜单既已张贴,便不急在这一时。”

“你不急我急!”虞满道,“那可是杏榜!你辛苦考了九天的结果!快走快走!”

她使劲想把他往外拉,奈何力气不敌,反倒被他稳稳地按回了凳子上。

“听话,先吃一口。”裴籍眸光沉静,“便是去看榜,也不差这一碗粥的功夫。”

虞满只好拿起勺子,胡乱地舀了几口粥塞进嘴里,道:“快走!”

第59章 庆贺

虞满几乎是脚下生风,沿着街道快步向贡院方向走去,心里像揣了只兔子,蹦跶得厉害。裴籍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半步之遥,看着她微微晃动的发髻和后脑勺,唇角噙着笑,温声提醒:“小满,慢些走,当心脚下。”

慢些?

虞满心里忍不住腹诽,这真是应了那句老话——皇帝不急,急死太监!这春闱的成绩到底是谁的啊?怎么当事人反倒像个没事人一样!

而且都这个时辰了,贡院门口还不知挤成了什么样子,去晚了怕是连榜文的边角都瞧不见。这般想着,她非但没慢下来,反而干脆拎起裙摆,小跑起来。

果然,还未靠近贡院,那朱墙之外已是人山人海,万头攒动。张贴着杏榜的照壁前,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别说挤进去了,就是想靠近些都难如登天。

虞满踮着脚尖,视线越过层层叠叠的人头,只能瞧见许多考生各异的各种情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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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老者瘫软在地,以拳捶地,嚎啕痛哭,涕泪横流;也有瘦弱书生状若癫狂,死死掐着身旁同伴或陌生人的胳膊,双目圆睁,反复嘶喊着:“中了!我中了!苍天有眼啊!”那神情姿态,与课本里描述的“范进中举”颇有几分相似,让人瞧着心生感慨。

目光逡巡间,虞满一眼便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那日一同等待、性格爽利的婶子!此刻,她正站在人群稍外围的地方,一边用袖子抹着止不住的眼泪,那嘴角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勾着似的,怎么也压不下去,一个劲地往上翘。

她正对着身旁一位穿着崭新儒衫、面容儒雅却同样难掩激动之色的中年男子说着什么,那男子频频点头,握着她的手,眼中亦是泪光闪烁。看这情形,婶子的夫君,那位考了六次的老童生,此番定然是高中了!

“婶子!”虞满扬声喊道,试图拨开人群挤过去,却还是隔着几层人。

那婶子闻声转头,见是虞满,哭得红彤彤的眼睛顿时一亮,也顾不上擦泪了,声音还带着哽咽,极为热心地说道:“妹子!你也来了!这人太多了,挤都挤不进去!你夫君叫什么名儿?告诉我,婶子眼神好,帮你瞅瞅榜!”

虞满心中感动,连忙道:“他叫裴籍!非衣裴,书籍的籍!”怕婶子听不清或记错,她又补充了一句,“籍籍无名的籍!”

“裴籍……好,婶子记住了!”婶子用力点头,旋即转过身,踮起脚,眯着眼,手指习惯性地从那长长的榜单最下方开始,一个一个名字地往上仔细搜寻,口中还念念有词。

“范兴言……不是。”

“侯鸿福……不是。”

“徐献……也不是。”

……

她找得极为认真,浑然未觉周围原本喧闹的人声渐渐低了下去,不少人的目光似有若无地瞥向她们这边,眼神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怪。

虞满的心也随着婶子手指的移动而一点点提起。看着婶子已经数过了榜单中段,却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她的心渐渐沉了下去。难道……没中?以裴籍的才学,不该啊……还是说,京城藏龙卧虎,强中更有强中手?

婶子心里也已经开始为虞满和那位生得极俊的郎君感到惋惜多时了。多登对的小两口啊,郎才女貌,若是此番不中,只怕要伤情了。她甚至已经开始打腹稿,稍后该如何安慰这妹子。

就在婶子手指即将划过榜单上半区,虞满的心几乎要沉到谷底时,旁边一个看热闹的学子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提醒道:“这位大婶……您……要不从最上头开始数?”

婶子正全神贯注呢,闻言头也不回,摆摆手:“别打岔!我从下头数惯了,稳当!”

她身旁那位刚刚高中的夫君,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低声道:“夫人……”

“哎呀,你别扰我!”婶子不满地瞪了自家夫君一眼,“我正替妹子找人呢!这可是紧要事!”

她夫君无奈,只得直接伸出手,抓住了自家夫人那根手指,带着它,越过下方密密麻麻的名字,精准地点向了那张杏黄色榜单最顶端、最醒目、字体也最大的那个位置——

裴籍。

两个铁画银钩的大字,赫然位列榜首!

婶子一下子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讷讷地重复了一遍虞满方才的话:“非……非衣裴?籍……籍籍无名的籍?”

她夫君在一旁点头确认。

下一刻,婶子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猛地转过身,硬是挤了出来,一把紧紧抓住虞满的双手,因着激动,声音都拔高了好几个度,带着难以置信,几乎是吼出来的:

“哎呀!我的娘嘞!”

“会元!是会元啊妹子!”

虞满听她这么一说,脑子里第一反应竟然是:看榜还需要办什么会员吗?这京城规矩真多……

面前婶子比她急得很,直跺脚,指着那榜单最高处,声音颤抖:“首名!头一名!妹子!你家夫君是今年春闱的会元!头名会元啊!”

虞满也反应过来,随即一股巨大的震惊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她,甚至暂时压过了喜悦。

她知道裴籍有才学,毕竟在涞州便是解元,但……这可是春闱!天下英才汇聚之地!解元相当于一州之冠,而会元,那是全国举子中的魁首!这其中的差距,何止云泥?简直如同溪流之于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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