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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平淡自然:“尚未,腹中不觉饥馑。”
提到这个,虞满难免要瞅他一眼。这人吃得这样少,她都怀疑他衣衫之下没多少肉,可别把这张清俊的脸给瘦脱相了。 网?阯?F?a?布?页?ⅰ????ǔ???é?n?2?〇??????????????
一想到那般风姿特秀的容颜,配上一副瘦骨嶙峋的排骨身子……
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有点幻灭。
而且听闻贡院考试环境艰苦异常,别到时候题没答完,人先饿晕在里面了。
这念头一起,她立刻行动起来,不由分说地拿起自己的饭碗,用干净的勺子飞快地将里面一半的米饭拨到了他面前的空碗里,动作干脆利落,语气理直气壮:“我吃不完,你帮我吃。”
裴籍对此早已习惯。往常一起用饭,到最后往往也是他自然地接过她吃剩的。
他看着她,也不戳破,只从善如流地接过那半碗饭。接着,他又取过一旁的空碗,为她盛了一碗熬得奶白的骨汤,轻轻放在她手边,温声道:“先喝点汤,暖胃。”
两人安静地用着饭,偶尔虞满会点评一下哪道菜味道不错,裴籍便默默地将那道菜挪得离她更近些。吃饱喝足,虞满习惯性地就想往身后的软榻上一歪,继续她躺平的大业。
裴籍却已利落地将碗筷收拾回食盘,看向她慵懒如猫儿的姿态,目光落在她眼底尚未完全消退的淡淡青黑上,轻声问道:“昨夜没睡好?”
虞满心想,这怪谁?!
脸上却摆出一副恹恹的神情,随口敷衍道:“许是有些水土不服,睡得不安稳。”
裴籍闻言,倒是信了几分。
他起身走到她身边,十分自然地伸出手指,搭上她纤细的手腕,为她诊脉。他微垂着眼眸,指尖感受着她脉搏的跳动,片刻后,抬眸看她,神色认真:“脉象濡滑,略见滞涩,乃是饮食积滞,中焦不和之兆。”
虞满听得云里雾里,蹙眉道:“听不懂。”
裴籍从善如流,言简意赅:“积食。”
虞满摸了摸自己确实感觉有些胀胀的、不太舒服的肚子,嘟囔道:“躺会儿就行了。”说着就要往榻上倒。
“起来走走。”裴籍温和道。
“不要。”虞满率先表示反对,她今日就打定主意要躺一天的,谁来也不好使。心里暗下决心,无论他说什么,自己也绝不起身。
裴籍见她这副耍赖的模样,倒也没再说什么劝诫的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从她气鼓鼓的脸颊,缓缓下移,最终,定格在了鼻梁之下。
虞满:“……”她瞬间读懂了他眼神里的未尽之语。
一想到昨夜灶房外那个吻,她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热了起来。
“我动!”她几乎是立刻弹了起来,声音都提高了些许,带着点羞恼,“走走走,我走还不行吗!”主要是绝不能让这人再得逞!
于是,屋内就变成了——裴籍安然坐在窗边的圈椅里,执着一卷书册,神态专注地翻阅着。而虞满则鼓着腮帮子,像个被夫子罚抄书的小学子,认命地绕着这不大的客房,慢吞吞地走圈。走完一圈,翻个白眼,再慢吞吞地走下一圈。
……
春闱当日,天还未大亮,客栈里便已有了动静。虞满难得起了个大早,亲自下厨,为裴籍做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清汤面。现代有考试前吃两根油条一个鸡蛋讨个100分彩头的说法,只是这古代一时寻不到油条,清汤面也不错,愿他一切顺利,不出差错。
裴籍安静地用完了面,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见他放下碗筷,虞满便坚持要送他去贡院门口。裴籍知她心意,并未拒绝。
谁知刚一出客栈门,虞满就后悔了。
只见通往贡院的主街上早已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除了众多身着学子服的考生,还有更多送行的家人、仆役,以及看热闹的百姓,将宽阔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人声鼎沸,比州府最热闹的庙会还要拥挤数倍。
裴籍见她蹙着眉,下意识地往自己身边缩了缩,不由得无奈一笑,停下脚步,温声道:“就送到这里吧,人多杂乱,怕挤着你。”
虞满看着那汹涌的人潮,也从善如流地点了头:“行吧,那我就送你到这儿。”
她仰起脸,看着裴籍,忍不住将能想到的考试技巧都倒了出来,“放平心态,拿到卷子先通览一遍,不会做的题目先往后放,千万不要在一道题上纠结太久,时间要紧……”
裴籍安静地听着她絮絮叨叨的叮嘱,目光落在她格外认真小脸上,眼底满是笑意,直到她说完,才郑重颔首:“好,都记在心里了。”
“那你快走吧,早点去贡院,熟悉下环境,定定神。”虞满推了推他。
裴籍笑着应了声“好”,又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他身姿挺拔,即使在拥挤的人潮里,也依旧如青松般显眼。
直到看不见他的背影,虞满才收回目光,轻轻吁了口气,发现自己手心竟有些微湿,心里又是紧张又是激动,仿佛那要进考场的人是自己一般。
她回到客房,想找本话本子分散下心神,可看了没几页,眼神就开始飘忽,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想象着贡院里的情形。反应过来后,她连忙问旁边正在数铜钱的小桃:“小桃,现在什么时辰了?”
小桃抬头看了看窗外的日头,估算道:“娘子,约莫是辰时三刻了。”
虞满在心中略一计算,贡院是辰时开门点名,此刻,裴籍应当已经进入号舍,拿到试卷,开始答题一刻钟左右了。
小桃见她坐立难安,一会儿站起来踱步,一会儿又坐下发呆,便提议道:“娘子,要不然咱们出去逛逛?总待在客栈里也闷得慌。”
虞满心想也是,这春闱要连着考九日,她总不能日日都在客栈里悬着心。于是便带着小桃出了门。
小桃这几日将客栈周边摸得门儿清,此刻俨然成了个小咨客。
她先带着虞满去了离客栈不远的琉璃厂街,这里聚集了无数售卖文房四宝、古籍字画、古玩玉器的店铺,虽因春闱不少学子已入场,但依旧有不少文人墨客和好奇的商客流连其间。
虞满对那些昂贵的古玩兴趣不大,倒是在一家专卖各地特色胭脂水粉的铺子里驻足许久,挑了几样州府少见的口脂和香膏。
接着,主仆二人又转道去了更为市井、烟火气十足的南锣鼓巷。
巷子狭长,两侧摆满了各色小吃摊贩,叫卖声不绝于耳。刚出炉的芝麻烧饼香气扑鼻,晶莹剔透的糖葫芦惹人垂涎,还有那热气腾腾的豆汁儿、焦圈儿……虞满虽已用过早饭,还是没忍住,和小桃分食了一碗浇了浓稠卤汁的豆腐脑,滋味竟意外地不错。
午后,她们又在附近的茶楼听了会儿说书先生讲前朝演义,直到夕阳西斜,估摸着快到了宵禁时分,才意犹未尽地往客栈赶。
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