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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便是。何必出口伤人,平白失了锦华堂的气度?”
她言辞清晰,态度从容,反倒让那顾大爷一时语塞,脸上有些挂不住,恼羞成怒道:“好个牙尖嘴利的小丫头!这里是我顾家的地盘,轮得到你指手画脚?来人……”
“大爷息怒!”那管事见状,急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在顾大爷耳边急急劝道,“大爷,这位虞娘子毕竟是老爷子请来的客,而且……若是承陵公子知道了,怕是不好交代……”
“顾承陵”这个名字一出来,顾大爷嚣张的气焰瞬间泄了几分,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忌惮与不甘。顾承陵是顾老爷子的养子,虽非亲生,却能力出众,极得老爷子信任,如今在锦华堂的权柄,隐隐有与他这嫡亲长子打擂台之势。
他不屑地又看了虞满一眼,终究没再发作,只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行了,本大爷没空跟你们耗着,爱哪儿哪儿去!”
虞满将他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中对那个名字带来的威慑力略感诧异,但面上丝毫不显。她微微颔首,算是尽了礼数,便带着兀自气鼓鼓的小桃,转身离开了锦华堂。
走出那气派的大门,小桃又开始担忧地看着虞满:“娘子,这……生意没谈成,可如何是好?”
虞满望着京城熙攘的街道,深吸一口气,反倒笑了笑:“无妨。强求不来的生意,便不是好生意。既然来都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走,咱们好好逛逛这京城!”
主仆二人这一逛,便是一整天。
她们先是去了西市,这里商贩云集,货物琳琅满目,从海外来的琉璃器、香料,到各地特色的绣品、漆器,应有尽有。虞满给众人买了不少东西。
午后,她们又逛到了更为雅致的东市,这里多是书铺、笔墨斋、古玩店。虞满在一家不小的书铺流连许久,挑了几本州府难寻的食谱杂记和风物志。路过一家有名的点心铺“桂香斋”,她又进去买了几样精致的京式点心,准备带回去给食铺的伙计们也尝尝鲜。
日头偏西,腿脚也有些酸软了,虞满便带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寻了一家临河而建、看起来颇为清雅的茶楼,上了二楼雅座歇脚。
点了壶香片并几样茶果,虞满推开临河的支摘窗,初夏的微风带着河水湿润的气息拂面而来。窗外,河道上舟楫往来,两岸垂柳依依,远处宫阙的飞檐翘角在夕阳余晖中勾勒出巍峨的剪影,京城盛景,尽收眼底。
虞满倚在茶楼轩窗边,目光原本漫无目的地掠过楼下熙攘的人潮与河道上往来的舟楫。她正兀自出神,一抹缓辔而行的玄色身影便不经意地撞入了她的视线。
一个胆大的卖花小娘子提着花篮上前,红着脸想将一支桃花递给他,那男子却只是微微侧首,并未停留,也未接过花枝,径直策马前行。
……是他。
虞满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微麻之后,是片刻的停滞。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凝滞在那道身影。
是极熟悉的。
即便隔着一段距离,她也能清晰地勾勒出那清隽的侧脸轮廓,挺直的鼻梁,甚至连他微微侧首避开旁人递上的花枝时,那脖颈牵动的细微弧度,都带着一种她看了十几年、熟悉到闭眼都能描绘出的模样。
可也是陌生的。 网?址?发?布?y?e?í????u?????n?Ⅱ?????????????o?м
他似乎沉淀了些别的东西。具体是什么,她说不上来,并非形貌有变,而是一种……气韵上的疏离。
起码他从前不会穿这般黑梭梭的衣裳。
虞满片刻的思绪散开,但又忽然想开。
也应该的,毕竟他从未说过他不来京城赴考。
她放下茶盏,对一旁正整理东西的小桃道:“小桃,去,请楼下那位骑白马、穿黑衣的郎君上来,就说我请他品一杯酒。”
小桃闻言,惊得手里的东西差点掉地上,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道:“娘、娘子!这……这不好吧?您上次说过的,不能做这种事,叫什么来着……对,道德绑架!”小姑娘脸都急红了。
虞满被她逗得又好气又好笑,无奈道:“你想哪儿去了?让你去请就快去,哪来那么多话。”
小桃见她神色不似玩笑,只得半信半疑地放下东西,一步三回头地下了楼。她鼓足勇气,小跑到那匹神骏的白马前,拦住了去路,头垂得低低的,声音细若蚊蝇:“郎、郎君……我家娘子……请您上楼尝、尝杯酒……”
马背上的裴籍,一路快马加鞭,风尘仆仆,几乎不眠不休,却始终没能追上虞满的马车。
入了京城,得了暗哨消息说她去了锦华堂,赶去却又扑了个空。此刻他心绪繁杂,面上漠然,只想尽快找到人,偏偏屡次被无关之人拦路,耐心早已濒临耗尽。
他并未说话,正准备如同之前拒绝那些桃花杏花一般,直接策马越过她。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几分冷淡的、熟悉得无数梦回都曾听到过的女声,自头顶上方轻飘飘地传来:
“你确定不喝?”
裴籍停住,他倏地回头,循声望去。
茶楼二楼的轩窗边,虞满正单手支颐,俯视着他,眸中映着窗外最后的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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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才发现设置到明天九点了,赶紧改了发出来[爆哭]
第53章 了解
小桃站在茶楼门口,有点手足无措。
她方才奉娘子之命,大着胆子拦下那位骑白马的俊朗郎君,话都没说利索,一颗心吓得怦怦直跳。那郎君起初眼神冷淡,可不知怎的,听了娘子从楼上传来的一句话,竟真的下了马,将缰绳随手交给旁边候着的茶楼伙计,然后就……就这么一言不发地、步履沉稳地径直上楼去了。
他甚至没多看自己一眼,也没问具体是哪间雅室,仿佛笃定了方向一般。
小桃仰头望了望茶楼二层那排紧闭的雕花木窗,心里嘀咕:娘子方才在楼上,是看见这位郎君了吧?他们……是认识的?可娘子的语气,怎么听着怪怪的。
小丫头挠了挠头,决定不想了,反正娘子让她在楼下等着,她等着便是。只是忍不住又瞥了一眼楼梯口,那位郎君上去也有一会儿了,楼上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雅间内,虞满合上窗,直到听见身后门被轻轻推开,又合上的声音。
她当时话说的太快,如今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感觉目光已经落在自己背上,沉甸甸的,带着某种她无法忽视的存在感,她才缓缓转过身来。
裴籍就站在门边。
离得近了,才看得清楚一些。
数月不见,他似乎清减了些,眉眼间的轮廓也因此显得愈发深邃。
唯一不同的便是他的眼神,像古井无波的深潭,表面映着月光,底下却暗流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