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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的眼高于顶,竟也会亲手料理这些俗务?若是让那些仰慕你的娘子些瞧见,怕不是要芳心碎了一地?”

裴籍连眼皮都没抬,继续手上的动作,只从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意味不明的单音,算是回应。

奚阙平被他这态度噎了一下,摸了摸鼻子,识趣地收敛了调侃,正色道:“……行了,我来了。”

小小的院落里,很快响起了哗啦啦的水声。奚阙平认命地挽起他那价值不菲的绸缎衣袖,站在井台边,接过裴籍递来的碗碟清洗。他一边洗,一边看着靠在旁边墙壁上,姿态闲适地拎着一小坛村民自酿米酒独饮的裴籍,忍不住开口道:“今日倒是难得,见你有这般好兴致,竟在此处对月独酌。”

裴籍没说话,只是将手中的酒坛朝他示意了一下。

“喝!”奚阙平毫不客气,腾出一只湿漉漉的手,精准地接住裴籍抛过来的另一坛未开封的酒,拍开泥封,仰头灌了一口。清冽中带着一丝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他哈出一口酒气,赞叹道:“还别说,这乡野村酿,滋味倒也别具一格,醇厚得很。”

赞完酒,他才切入正题,侧头看向裴籍,语气带着几分探究:“说说吧,怎么又从书院跑下来了?还闹出这么大动静?老师那边虽未明说,但让我们几个轮流看看你,意思还不够明显吗?”

裴籍神色不变,仰头饮了一口酒,月光勾勒出他清俊的侧脸轮廓。他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奚阙平:“不过是下山处理些私事,他也要劳你亲自跑这一趟,来盯我的梢?”

“没大没小!”奚阙平佯怒,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好歹得尊称一声老师吧?怎么在你那青梅竹马的虞娘子面前,一口一个老师叫得恭敬,到了我们这些人面前,就变成冷冰冰的他了?老头子若是知道了,怕不是要气得吹胡子瞪眼,哭晕在学堂?”

他说完,自己先忍不住,促狭地笑了起来,显然也觉得好玩。

裴籍懒得理他这无聊的调侃,直接问道:“他们两人呢?”指的是淳于至和晋楚川。

奚阙平笑得更加意味深长:“被老头子扣在书院考察课业呢,说是没想清楚之前,不准下山。怎么?你是有话要传给他们?”

裴籍闻言,摇摇头,语气淡漠:“之前有话,如今没了。”

奚阙平:“……?”他愣了一下,没明白这没头没尾的话是什么意思。

裴籍却不再解释,直起身,以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奚阙平一番,直看得对方心里发毛,才开口道:“你明日也赶紧回书院去。无事少下山。”

奚阙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要求弄得哭笑不得,摇头叹道:“来时晋楚川就说你怕是疯了,我原还不信,只当是他上次在你这里吃了瘪,心怀怨念,故意诋毁。如今亲眼见你一面,才知道他说得还是太轻了。”

他顿了顿,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补充道,“你这哪里是疯了?依我看,得赶紧请个太医署的圣手来给你瞧瞧脑子才是正经!”

裴籍侧目,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眼神里没什么绪,却让奚阙平瞬间闭了嘴,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梁。

“行行行,听你的。”奚阙平好脾气地妥协,语气带着点戏谑,“我明日一早就走,保证不会出现在你,哦,还有你家那位虞娘子面前,若是她看上我,那我岂不是又多了笔风流债,枉负芳心啊。”

裴籍终于开口,语气没什么波澜:“……有话直说。少绕弯子。”

奚阙平收敛了玩笑之色,正了正脸色,压低声音,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下山前,去见了定王殿下?”

“是。”裴籍承认得干脆。

“还让他应承了你一件事?”奚阙平追问,这是他们此行最关心的事。

“是。”裴籍再次应道。

奚阙平呼吸微凝,接下来的问题反而有些问不出口了。他反复斟酌着用词,想着怎么说。

就在他犹豫之际,裴籍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仰头饮尽坛中最后一口酒,将空酒坛随手放在井台边,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放心。我让他应下的事,无关我自身前程,也无关你们……以及他所想的一切。”

奚阙平闻言,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长长舒了口气。只要不涉及到那事,其他的,都由他去便是。他脸上重新露出轻松的笑意,伸了个懒腰:“行!有你这句话,我就原样转告老头子,让他也安安心。”他顿了顿,还是没忍住那点八卦的心思,凑近了些,挤眉弄眼地问道,“不过……你那小青梅,虞娘子,她知道你这些……事吗?”

“不知。”裴籍侧头看他。

奚阙平挑眉。

然而,裴籍紧接着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但之后她若问起,我会说。”

奚阙平瞳孔微缩,脸上的戏谑之色彻底褪去,他盯着裴籍,像是真不懂一般,缓缓地、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吐出两个字:“……所有?”

裴籍迎上他的目光,清晰地重复:“所有。”

奚阙平沉默了半晌,最终,像是消化了这个惊人的信息,他摇了摇头,用一种混合着惊叹、担忧和一丝了然的复杂情绪,低声骂了一句:

“真是个疯子。”

……

虞满这一觉睡得格外沉,连日来的疲累终于得以缓解。她是被外间虞承福和邓三娘压低嗓音的商量声唤醒的,仔细一听,是在讨论着今日去邓三娘娘家小庆村接绣绣回来的事情。

她赶紧起身,换上一身干净的细布衣裙,虽不华贵,却整洁利落。一家三口稍作收拾,便雇了辆马车,朝着小庆村出发。

马车驶离兴成村,道路渐渐变得狭窄颠簸。相比于兴成村倚靠县城、田地相对肥沃,小庆村的位置更偏,土地也显得贫瘠些,路旁的房屋大多低矮陈旧,村民们的衣着也更显朴素,脸上带着常年劳作的风霜。

邓三娘坐在微微摇晃的车厢里,看着窗外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景色,话也多了起来,一边指着某处跟虞承福和虞满说那是她小时候常去玩的小河沟,那边有棵老槐树夏天她们总在底下乘凉……语气里带着久别归乡的怀念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她也许久未曾回来了。

邓家是小庆村里唯一的屠户,日子在村里算是不错的,但也仅仅是相比而言。这不错的光景,多半还是邓三娘嫁出去之后,偶尔帮衬,加上邓大哥自己肯干,才慢慢积攒起来的。 w?a?n?g?阯?发?B?u?页?ī????????ē?n??????2??????c????

到了村口,道路愈发狭窄,马车再也进不去,三人只得下车步行。一路上遇上不少乡亲,见到邓三娘,都露出惊讶的神色。邓三娘倒也大方,笑着同人打招呼,顺势介绍:“这是我家那口子,虞承福。这是我家大闺女,阿满。”

当年邓三娘一个未嫁的姑娘,执意要嫁给别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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