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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呵呵一笑,默认了她的猜测,转而问道:“虞娘子是聪明人。那接下来,这盘棋,你打算如何下?如今你家中人身陷囹圄,铺子名声扫地,可谓是一手烂牌了。”

虞满迎上他带着审视的目光,毫不退缩,她端起面前那盏微温的茶,轻轻呷了一口,润了润因紧张而发干的喉咙,然后放下茶盏,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棋局虽险,未必没有翻盘的机会。如若何东家肯真正出手,而非只是按兵不动,我或许……能让这局棋,下得更漂亮一些。至少,不会让那幕后之人,赢得太过轻松。”

她这是在展示自己的可用之处,也是在试探何东家的底线。

何铭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身体微微前倾,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哦?说说看,如何个漂亮法?”

两人谈了约莫一个时辰,虞满才从醉仙楼里走出来。夜风一吹,她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她暗自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其实,在进楼之前,她并无完全把握能说动何东家。毕竟如今的她,几乎一无所有。是何东家愿意亲自出面见她,并且耐心听她说了如此久,让她确信,自己身上,还有对方看得上的利用价值,这就是交易的筹码。

就在虞满离开后不久,醉仙楼的大掌柜悄无声息地走进了雅间。

“东家,您真打算帮她?”大掌柜语气带着一丝不解和谨慎,“这虞娘子如今是个大麻烦,沾上手,恐怕会引火烧身啊。陈家那边,这次是下了死手的。”

何铭站在窗边,望着虞满消失在街角的背影,手指轻轻敲着窗棂,脸上那惯常的和气笑容早已收起,露出商人的精明与算计。

“帮她?谈不上。”何铭缓缓道,声音低沉,“不过是互取所需罢了。你可知道,定王殿下已然抵达州府了。”

大掌柜一惊:“那位贵人?您是说……”

“不错。”何铭转过身,眼中闪烁着谋算的光芒,“王爷莅临,关乎皇商之选,更是我等酒楼一步登天的机会。陈家为何急于铲除虞满?无非是怕她入了贵人的眼,搅了他们的局。”

“你别小看这位虞娘子,年纪虽小,却心思缜密,善于应变,更难得的是,在吃食一道上,确有几分歪才和运气。她这次遭难,未必不是我们的一个时机。”

“时机?”大掌柜还是有些疑虑。

何铭颔首,“若她真能如她所言,在这必死之局中挣扎出一线生机,甚至反过来咬下陈家一块肉,那证明她确实有过人之处,值得我们顺手一把帮。届时,她若真能真得了王爷青眼,我们作为盟友,自然也能跟着水涨船高。这份人情,比献上十道八道名菜更有价值。”

他放下茶杯,语气变得淡漠:“当然,若她扛不过这一关,中途夭折了,那也不过无关痛痒,于我们并无大碍,毕竟除了她,我们也还有人可用。这般下来这笔买卖,怎么看,都值得一赌。”

大掌柜恍然大悟,躬身道:“东家深谋远虑,小的明白了。”

第32章 消息

虞满推开院门,走进屋内。邓三娘正坐在炕沿,就着一盏如豆的油灯缝补着什么,看上去像是爹的衣裳,针脚有些凌乱,显然心不在焉。听到动静,她猛地抬起头,想问什么,但还是克制住:“阿满,回来了?我给你烧了水,早些洗漱吧。”

虞满脱下外衫,在邓三娘身边坐下,主动说道:“香姨,我方才去找了醉仙楼的何东家。”

“他打算帮咱们吗?”

虞满摇摇头:“这关头,难。看不清楚形势的,帮不上忙;看得清楚形势的,他愿意在暗处使些力气,已是难得。要他们明着站出来,恐怕……”她顿了顿,看着邓三娘失望的眼神,话锋一转,“但至少,我们知道了有人愿意在背后撑着,不至于让我们被立刻按死。眼下这光景,我们能依靠的,终究还是自己。”她目光澄澈地看着邓三娘,“您信我吗?信我能带着咱们趟过这道鬼门关吗?”

邓三娘看着虞满冷静的脸,她慌乱的心绪奇异地被这份冷静感染,渐渐平复下来。她放下手中的针线,用力点头,声音带了些嘶哑:“信!阿满,到了这个地步,我不信你还能信谁?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绝无二话!”

“好!”虞满想了想,“首先,绣绣就先让她在舅家待着,她还小,心思单纯,不该被这些腌臜事牵扯,吓着了不好。其次,爹那边,既然何东家说了会打点,暂时应无性命之忧,我们得抓紧时间在外头把事情弄清楚。”

她眼神锐利起来:“如今压在我们头上的,最主要就是吃死人的谣言和印子钱这两件事。”

“先说前面这事,”虞满看向邓三娘,“姨,您再仔细回想一下,那天来闹事的那伙人,领头的是不是脸上有疤,断眉?除了他,其他人长什么模样?还有那个被抬着的人,他长什么模样?脸上、脖子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记号?穿什么衣服?”

邓三娘被她引导着,专注回忆,思绪也清晰了许多:“领头的就是那个刀疤断眉,凶得很!其他人……有高有矮,好像有个黑胖的,还有个瘦高个,嘴角有颗大黑痣……至于被抬着的人……”她皱紧眉头,竭力回想,“他当时躺在门板上,盖着个破麻袋,脸朝着天,蜡黄蜡黄的,眼睛闭着……我当时还是凑近看了的,他左边眉毛上头,靠近发际线的地方,好像有颗小肉瘤,不大,但挺显眼的!穿的……是件半旧的灰布短褂,膝盖那里还打了个补丁。”

虞满迅速将这些细节记在心中——刀疤断眉,黑胖,瘦高个嘴角黑痣,左眉上方小肉瘤,灰布补丁短褂。

邓三娘忽然“啊”了一声,补充道:“还有,我听他们吵吵嚷嚷,口音……不像是县城里的,倒有点像……像是下边兰宁村那边的口音!对!就是那个味儿!”

兰宁村!

东庆县下辖各村口音确有细微差别,长期生活的人能分辨出来,恰好她兰宁村也有个熟人在。

“印子钱的事,比较复杂,”虞满沉吟道,“民间放印子钱的屡禁不止,他们往往打着钱庄的幌子。这事的关节,除了那张伪造的借据,还在于刚好借给爹一百两银子的王掌柜。这巧合,太刻意了。”她心中已有猜测,王掌柜要么是被利用了,要么……也参与其中。

理清思绪,虞满想到另一个可疑之处:“二姑一家,在这事里头,恐怕也不干净。香姨,您明天一早,就去二姑家一趟。”

邓三娘一愣:“去他们家?做什么?”

“就去看看,就说担心杏儿的病好了没有,家里如今艰难,拿不出东西,只能去看看娃。”虞满提醒道,“您去了之后,别急着走,在他们家附近找个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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