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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淋淋的刀剑,还显得像清水出芙蓉一般。

不过,她仍旧拿不到就是了。

虞满选择一屁股坐在硌屁股的草堆上,环顾这间牢房。青石墙壁坚固厚实,铁栏粗壮,唯一的光亮是高处那个连小猫崽都钻不进来的小窗。她客观评价:“嗯,挺坚固,适合当埋骨之地。”

……

她忽然安静下来,系统反而有点不习惯:【宿主,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毕竟作案工具都被没收了。

“躺着。”虞满当真躺了下来,望着黑黢黢的屋顶,语气平静,“主要是,看这条件我插翅难飞啊。”

话音刚落,隔壁牢房又传来一声凄厉惨叫,显然是那位劫持她的凶徒正在接受爱的教育。虞满默默捂住耳朵,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幽幽道:“说不准,裴籍他突然良心发现,或者心血来潮要来视察地牢呢?那我就能得救了。”

系统毫不留情地打破她的幻想:【根据现有数据分析,此种可能性低于0.0001%。简言之,亲,不太可能哦。】

它没说的是,你怎么肯定,撞破了裴籍的真面目,他不会杀你呢??

有些时候,系统也蛮佩服宿主的自信。

虞满换了个思路:“那你能给他传个信吗?比如‘你的心肝宝贝正在地牢免费体验生活,速来’?”

系统被那四个字雷住了,电子音都透着一股疲惫:【不能啊宿主,我只是个辅助系统,你看,我连个强制任务都不好意思给你布置。】

虞满沉默了片刻,由衷感叹:“……你是怎么把废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的?”

系统试图挽尊:【话不能这么说!我的陪伴价值难道没有拉满吗?不然这阴暗潮湿恐怖片现场,就你一个人多害怕!】

虞满把身子往草堆里缩了缩,懒得理它。害怕倒不至于,但想给裴籍记上一笔的心情,确实更强烈了。

……

别院之内。

厅堂并未刻意追求奢华,却处处透着内敛的权势。乌木家具线条简洁,多宝阁上陈列的不是古玩玉器,而是各地的山河舆图,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冽的松墨与冷铁混合的气息。

裴籍坐在上首,一身松石色暗纹常服,宽大的斗篷兜帽并未放下,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与薄唇。

陈老先生引着一人步入厅堂。那男子约莫二十五六上下,面容称得上俊朗,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疏阔,虽衣着略显凌乱,沾了些许尘土草屑,神态却不见多少惊魂未定,反倒像是来友人处做客一般,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厅内的陈设,尤其在看到那幅巨大的舆图时,眼中兴味更甚。

“殿下,事发突然,只得暂且委屈您在此处歇脚,此处绝对安全。”陈老先生躬身,语气不卑不亢。

此人正是乾晟朝唯一的异姓王——定王李珩。先帝念其父战功卓著赐予王爵,可惜王府人丁单薄,传到李珩这一代,已是孤家寡人。他平生别无他好,唯爱珍馐美馔,是个出了名的“饕餮王爷”。

李珩随意地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他的目光随即落在上首的裴籍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斗篷的遮掩让他无法看清对方容貌,只觉得那股沉静如山岳的气质,绝非寻常护卫或下属。他侧首问陈老先生,声音带着一丝玩味:“老先生,这位……便是你们的主上?”

陈老先生意欲开口时,上首之人忽而抬手,轻轻挥了挥。前者噤声,同侍立在厅堂角落的几名灰衣人如同无声的影子,迅速而有序地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扉。

厅内只剩下两人。

裴籍这才缓缓抬起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兜帽边缘,动作不疾不徐。随着兜帽落下,一张年轻、清俊、甚至带着几分书卷气的面容暴露在烛光下。只是那双眼睛,全无往日少年人的干净纯粹,如同远看静湖,临水而观,竟是不测之渊。

李珩先是被他的容貌惊了一下,纵观天都,也难得有如此少年郎,但往细了瞧。

他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瞬间凝固,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诧。他盯着裴籍的脸,似乎在记忆中飞速搜索,嘴唇翕动,一个呼之欲出的名字卡在喉咙里:“你……你是……”

“裴籍。”

淡静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犹疑,如同玉石相击,清晰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李珩没再继续说下去,眼中的惊诧慢慢转化为一种更深沉的、带着审视与恍然的复杂情绪。“裴籍……好名字。”他上下重新打量着裴籍,语气微妙。

裴籍神色不变,语气平淡,将话题引回正事,“袭击之事,殿下心中可有眉目?”

好歹是大风大浪混过来的,虽然不知道为何裴籍从哪里冒出来救下自己,但事已至此,他活着便还有的玩。

李珩恢复了几分王爷的矜持,却又故作自嘲:“本王一个闲散王爷,除了这张嘴招摇些,自问不曾碍着谁的路。此番出行本就隐秘,却仍被找上来,……若非你的人及时赶到,本王怕是已成孤魂野鬼。”他目光锐利地看向裴籍,“倒是你,裴……不对,主上,你的人出现的时机,未免太过巧合。”

这话已是明晃晃的怀疑。裴籍并未回避他的目光,脸色更是丝毫未变道:“我的人并非恰巧路过,而是一直在暗中关注殿下行踪,只因收到风声,有人不欲殿下安然抵达州府,更不欲殿下……插手不该碰的事。”

他说的堪称直白,李珩的眼神瞬间变得深沉起来,这人也过于敏锐了。

他此次奉令出京,尤其是在商榷皇商人选的关口,背后牵扯的利益盘根错节,谁也不想多些意外。

“看来,这趟州府之行,比本王想象的有趣多了。”李珩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再追问裴籍的消息来源。

……

一门之外。

陈老先生垂手侍立在紧闭的厅门外,如同老僧入定。一名灰衣手下悄无声息地近前,低声禀报:“陈老,地牢新关押进来的那名女子,吵闹不休,执意要见主上。还扬言……她手中有主上想要的东西。”

陈老先生眼皮都未抬,只从喉间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哦?她是谁?”

手下低声答:“禀陈老,她自称姓虞。”

姓虞?陈老先生一直半阖的眼眸倏地睁开,精光一闪而逝。他脑海中几乎是瞬间浮现出那位虞娘子的身影。

“她还说什么?”陈老先生细问。

手下老实答道:“她说,一月之期快到了,不要她就扔了。”

这话没头没尾的,他没听懂。

陈老先生当然也没懂,不过不影响他肯定她必然就是虞满。

只是她怎会在此处?还偏偏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被当成刺客同党关进了地牢?世间真有如此巧合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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