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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没必要再跟咱们多费唇舌了……”他抬起头,看着女儿,眼里满是愧疚和愤怒,“阿满,是爹没用,没护住你……”
“爹,香姨,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虞满反而成了最冷静的那个,她给气呼呼的邓三娘倒了碗水,声音沉静,“他们既然出了招,咱们就得接着。当务之急,是想明白两件事:第一,如何尽快撇清我们与丰裕楼的关系,不能让这盆脏水泼实了。第二,以后如何防止类似的事情发生。”
邓三娘灌了一大口水,恨恨道:“撇清?怎么撇清?他们嘴皮子一碰,咱们还能堵住全县人的耳朵不成?除非咱们也敲锣打鼓地去说,可谁信啊?人家势大!”
虞满沉吟片刻,目光逐渐坚定:“光靠嘴说肯定不行。我们要做的,是让食客们自己明白,我们的东西,跟丰裕楼根本不是一回事,而且比他们的更好,更独特!”
虞承福脸色铁青,沉默许久,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握着旱烟杆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那粗旧的竹制烟杆似乎下一刻就要被他捏碎。
他重重地、一下一下地磕着烟锅里的灰,仿佛要将满腔的愤懑和某种积压已久的东西一并磕出来。屋子里只剩下那沉闷的“梆梆”声,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
许久,他抬起头,那双常年带着疲惫和些许懦弱的眼睛里带着决绝,他没有看妻女,目光直直地盯着地面上一个虚无的点,声音嘶哑干涩,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
“有个法子。”
两人齐齐看向他。
“分家。”
这两个字一出,邓三娘和虞满都愣住了。
虞承福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继续说下去,语速缓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彻底分。立字据,清资产,从此各过各的,老死不相往来。”
他终于抬起眼,看向闺女:“阿满,是爹没用……爹以前总想着,好歹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娘年纪也大了,能忍则忍,能让则让,总归还是一家人……是爹糊涂!是爹对不起你娘,现在更对不起你!”
提到早逝的发妻,这个沉默寡言的汉子眼圈瞬间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哽咽:“你娘……你娘那时候,就是被这么一点点磋磨没的啊……”
他似乎陷入了痛苦的回忆,声音颤抖着,“你阿奶嫌她没生儿子,看不惯她,明里暗里地刁难。冬天让她用冰水洗衣,夏天让她顶着日头下地……有点好吃的,紧着老三家的。你娘病了,抓药的钱……你阿奶都抠抠搜搜……我……我跟你阿爷说过,可你阿爷……他管不住你阿奶,也总觉得是小事……我护不住她……我只能眼睁睁看着……”
大颗的眼泪从这个老实汉子的眼眶里滚落,他用力抹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将积压了十几年的憋屈和悔恨都吐出来:“你娘走后,你阿爷心里也明白,这才硬压着,让老三一家带着你阿奶去了隔壁村李氏娘家那边住,他自个儿留下来跟着咱们过,就是怕……怕我们再受委屈。可这分家……终究是没落定,总觉得……还是一家子。”
他看向虞满,眼神因为痛苦而清明:“可现在,他们连你都不放过!用这么下作的手段!爹要是再忍下去,我……我死了都没脸去见你娘!”
邓三娘听着自家这口子这番从未有过的剖白,看着他痛苦的神情,自己满腔的怒火也化为了心酸。她嫁过来时,只知道前头那位是病死的,却不知里面还有这么多腌臜事。她用力握住虞满的手,红着眼圈道:“当家的,你说得对!那就分!这家人,从根子上就烂了!咱们不能再跟他们搅和在一起了!”
“爹,”虞满的声音有些发哽,她反手握住父亲粗糙的大手,“您没有对不起我和娘。是那些心术不正的人错了。”
她还记得娘的药是怎么来的,是虞承福日日夜夜搬着重物换来的,娘临死前也从未怨过虞承福,每回的难都是他挡在母女面前。
虞满收敛心绪,冷静分析:“分家的事,爹,您得尽快去找村长和族里几位说得上话、心里还公正的长辈。不必隐瞒,就把三房如何算计我食铺名声的事情说清楚,也……也可以提一提当年我娘的事。务必请他们主持公道,将家产、田地按照早年祖父在时就定下的老底子,划分清楚,白纸黑字,签字画押,绝了他们日后纠缠的念想!”
“至于铺子这边,”她目光锐利,思路清晰,“他们要抢‘名’,我们就立‘牌’!第一,我立刻着手,在现有的酱料基础上,再制一两种只有我们满心食铺才有的独特酱料,作为镇店之宝,让食客一吃就知道差别。第二,我们要做一个独一无二的标识。”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如意云纹托举饱满麦穗的图案:“就刻这个烙印!以后咱们食铺出品的、可以外带的煎饼、豆干,甚至将来可能装的酱料罐子上,都用食用色素盖上这个印!堂食的碗碟边上,也想办法弄上这个标记!让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咱们满心食铺出来的正经东西!”
“好!这个好!”邓三娘细细琢磨,连连点头。
虞满继续道:“同时,我们也要主动对外说清楚。不必大张旗鼓去吵,显得我们心虚。但若有熟客问起与丰裕楼的关系,咱们就坦然告知:已分家,各自经营,酱料配方乃我独自研制,与丰裕楼并无瓜葛,且风味独具,欢迎品鉴比较。真金不怕火炼,吃惯了咱们家味道的客人,自然分辨得出好坏。”
一家三口又细细商议了分家可能遇到的阻力和细节,尤其是虞老太太和三房定然不会轻易答应,恐怕还有的闹。
果然虞承福要彻底分家的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了原本就不甚平静的池塘,瞬间在虞家宗族里激起了千层浪。
消息传到的当天下午,虞承禄和李氏就急匆匆地从隔壁村赶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脸不悦、被儿媳李氏半搀半扶着的虞老太太。一进大房的家门,虞承禄脸上就堆起了惯常的、看似敦厚的笑容,只是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
“大哥!你这是说的什么气话!”虞承禄一进门就抢先开口,语气带着夸张的亲热和不解,“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要分家?还闹到村长和族老那里去了?咱们兄弟俩,还有什么话不能关起门来自己说?娘听了这事儿,心里难受得紧,这不,赶紧让我们陪着过来了!”
李氏在一旁扶着老太太,也是满脸的忧色,附和道:“是啊大哥,一家人磕磕碰碰总是有的,哪能动不动就说分家呢?这传出去,叫外人怎么看咱们老虞家?还以为我们兄弟不和,多让人笑话!”她说着,还悄悄掐了老太太一下。
虞老太太接收到信号,立刻捶打着胸口,带着哭腔开始她的表演,手指颤巍巍地指着虞承福:“承福啊!我的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