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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手肘的动作上。
虞满眼神不自然地飘了飘,欲盖弥彰说道:“我没受伤。”
裴籍上前一步,不容置疑地轻轻抬起她的手臂,小心地卷起她的衣袖。当看到手肘一片刺目的青紫和边缘渗血的擦伤时,周身的气压陡然间落了落。
第一次见他这副模样的虞满颇为新奇,反而胆子大了些:“你是生气了吗?”
裴籍不应她,动作轻柔地替她放下衣袖,然后一言不发地拉着她没受伤的那只手,径直去了最近的医馆,盯着大夫给她清洗、上药、包扎。
等到出了医馆,回去的路上,他步伐依旧放慢,迁就着她,却自始至终静默,直到快到她家院门口,他才停下脚步,转过身,一向平和的人轻叹口气:“莫要让自己受伤,有人会忧心的。”
“其中有你吗?”虞满凑近了些,想仔仔细细看见他少见的情绪。
“有。”他伸手扶住她,纵容她的坏心思,如实表达自己的心绪。
……
思绪从遥远的回忆中抽离,虞满难得没烦他翻自己的黑历史,握着微温的茶杯,看着身旁长身玉立的裴籍,忽然想起一事,随口问道:“你这次回来也有些时日了,书院那边何时回去?”
裴籍沉默了片刻,他正欲开口,祠堂院门口却传来了邓三娘的呼唤:“阿满!阿满!快回来一趟!”
虞满转头望去,只见香姨站在门口,朝她招手,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压低声音道:“你三叔他们,从村长家出来,直接往咱家去了!说是……要走了,过去打个招呼。”但显然这‘打招呼’没那么简单。
裴籍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神色如常,对虞满道:“既有事,你先去忙。”
虞满点了点头:“好,那我先回去了。”她将空茶杯塞回裴籍手中,便快步朝着邓三娘走去,心里琢磨着三叔一家这突如其来的“道别”又藏着什么幺蛾子。
裴籍站在原地,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目光微敛。他指腹摩挲着那只还残留着她指尖温度的粗陶茶杯,许久,才缓缓松开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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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生意
虞满和邓三娘匆匆赶回家,刚踏进院门,就感觉到一股低气压。绣绣没像往常一样扑出来,而是挡在灶房门口,小脸绷得紧紧的,对着虞满无声地指了下里边。
堂屋里,油灯的光芒跳跃不定,映得人脸色晦暗不明。虞承福直挺挺地坐在长凳上,脸色铁青,嘴唇紧抿,胸膛微微起伏,握着膝盖的拳头指节泛白,虞老太太则端坐在上首唯一一张像样的靠背椅上,耷拉着眼皮,嘴角向下撇着,满脸的褶子都透着不痛快。三叔虞承禄坐在老太太下首,脸上还挂着那惯常的圆滑笑容。
虞满一看这堪称三堂会审的架势,隐约猜到这三叔一家的心思。
见她们回来,虞老太太连眼皮都懒得完全掀开,继续用眼珠子斜睨了大儿子一眼,阴阳怪气的声音继续说,像钝刀子割肉般磨人:
“哟,承福,你这当家的是真行啊!如今是连你老娘我都防贼似的防着了?”她拖长了调子,每一个字都带着讽刺,“我这把老骨头,不就是听说满丫头不知从哪儿鼓捣出些稀罕酱料,心里头好奇,想瞧个新鲜,看看咱们虞家是不是真要出个能人了。你倒好,跟护着什么传家宝、命根子似的,碰都不让碰一下!怎么?是怕我这老婆子手脚不干净,偷了你去?还是觉得……你老娘我压根就不配看你们家的东西?”
虞承禄立刻站起来,假装说道:“娘!您看您,这说的是什么气话!大哥哪能这么想?大哥最是孝顺您了!”
他转头又对着虞承福和邓三娘,语气恳切,“大哥,大嫂,阿满,你们可算回来了!忙活一天,累坏了吧?我看啊,什么事都先放一放,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咱们先吃饭,边吃边聊,一家人骨肉至亲,哪有解不开的结,哪有隔夜仇呢?”
李氏接口道:“是啊娘,您快消消气,大哥肯定不是那个意思。”她上前虚扶着老太太,动作轻柔,一副贤惠孝媳的模样。
邓三娘冷眼扫过这一唱一和的夫妻俩,和上首那个明显偏心、故意找茬的老太太,没接话,直接挽起袖子,转身就进了灶房,李氏想趁机跟上去,邓三娘直接道:“灶房烟大。”说着,又拿了旁的扫帚假装扫实则落在李氏脚上。
这是她今日才穿的新鞋!
李氏连忙往后退了一步,绣绣接过自家娘递过来的扫帚,继续挡着。
虞承福抬头看了眼,站起身,闷着头,将虞满拉出屋外,走到院子最角落,背对着堂屋,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才压低了声音:“阿满,你别听你奶在那儿胡吣!他们哪里是想看什么酱料?他们是盯上你那做酱的方子了!那是你娘和你自己的东西,爹没用,给不了你太多,但这点东西,我说什么也得给你护住了!我没答应,你放心,爹心里有数!”
虞满看着自己爹微微发红的眼眶,忽然想到娘去世前的话:“你爹耳根子软,但人好。”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她鼻尖一酸,故作无事:“爹,我知道。您别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邓三娘做饭很快,饭菜上桌。简单的粟米饭,一盆没什么油水的炒青菜,一碟咸菜,还有一小碗祭祀后撤下来的、已经凉透的肉菜。
李氏先是殷勤地给虞老太太夹菜,专挑那碗肉菜里的瘦肉夹。接着,她像是忽然想起了,放下筷子,轻轻叹了口气:
“大哥,大嫂,”她目光在虞承福和邓三娘脸上扫过,最终落在虞承福身上,“有件事,本不想在这时候说,扫大家的兴,但既然话赶趟都说到这儿了……娘的病,你们今日在祠堂也瞧见了,脸色煞白,站都站不稳当。”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不瞒你们说,前几日娘身子不爽利,我们特意请了县里的大夫来诊脉。老大夫说了,娘这身子骨,是当年拉扯你们兄妹三人,吃糠咽菜,熬心费力,落下的沉疴旧疾,底子早就亏虚得厉害了。如今年纪大了,更是难熬,需得用上好的老山参、黄芪这些名贵药材,仔细温养着,一天都断不得。否则……否则怕是……”她声音似乎哽咽了一下,后面的话没说出口。
知道了他们的心思,虞承福语气冷淡,夹了块瘦肉给绣绣:“我知道娘身体一直不好。每个月,我都按时往你们那边送了银钱和米粮,从不敢短少一分,就是想着,让娘能吃得好点,穿得暖点,少受点罪。”
虞承禄立刻接话,脸上换上了一副愁苦万分的表情:“是,是!每个月送来的米粮和银钱,我们都紧着娘先用,好的都紧着娘。只是……唉!”
他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