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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冷气,她只听身后人道——
“糕点很好吃,杜姑娘有心了。”
他的嗓音很好听,但杜岁好却没心情听。
有心无心,在场三人皆心知肚明,只是林启昭没主动点破。
“吕大人,都这么晚了,你还出来走动啊?”
杜岁好转身干笑道,但林启昭没吭声回应。
他只是静静看了杜岁好片刻,待见她有些安耐不住了,他才徐徐开口:“往后这些时日,都有劳杜姑娘照拂了。”
“哪里哪里,应该的应该的。”
杜岁好的笑容肉眼可见的发苦。
她知道“吕无随”是把她的话听了个清楚,她现在哪怕是想辩白也辩驳白不了。
杜岁好咬唇。
她有点害怕“吕无随”会因为她刚刚骂他的话,而去报复于她。
毕竟药庄是她的命门,他想拿捏她实在太容易了。
“吕大人,你有什么事吗?”没什么事的话,她就先走了。
“我听说杜姑娘当初不是自愿嫁进乌家的?”
这干他什么事?
杜岁好气急,暗骂,但她面上仍在笑:“这是我的私事,吕大人还是不要过问的好。”
林启昭不置可否,他只是接着问道:“若你能选,你一定不会选他吧。”
这个“他,直指乌怀生。
“哈哈,吕大人说笑,不选我郎君,我还能选谁?”
选他不成?
林启昭也不急,接着往下试探。
“杜姑娘之前难道不认识其他男子吗?”
“不认识。”
杜岁好回答的了当。
她是真觉得这个“吕无随”有点碍人,他将她堵在这,说了一堆她不想回答的话。
而待杜岁好这句回完,林启昭的语气却不似之前平静。
“好,好得很。”
林启昭闻言面色倏地发冷。
他只幽幽道了这几字。
杜岁好“见状”,身上忽地发冷。
这种感觉让她感到似曾相识,但她却不知自己曾在哪里经受过。
第24章
自杜岁好对“吕无随”道出“不认识”三字后,他就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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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话也没留下。
“吕无随”这人来时就是无声无息的做派,走时也不知打生招呼,直到浮翠告诉杜岁好,“吕大人已经走了”,杜岁好才跟着浮翠转身离去。
杜岁好与浮翠回到房中。
此地是真的除了她与浮翠外,就再无旁人了。
杜岁好落坐。
她本想再开口骂“吕无随”几句,但念及刚刚她被“吕无随”本人逮了个正着,杜岁好又把嘴闭上了。
“夫人,我去给你备水。”
浮翠与杜岁好道。
现下天热,杜岁好又易出汗,她便每日都要沐浴洗乏。
这本没什么,但自乌怀生离世后,每当入夜,庄子就时常会有外男偷进。
他们的来意不言而喻,是以,杜岁好每要沐浴时就免不得提心吊胆。
“浮翠,你快去快回,我眼睛看不见,我怕······”
她怕外男进来,更怕偷进的外男都站她面前了,她竟还一无所知。
“好,夫人我打好水便回来。”
说罢,浮翠就匆匆离开,片刻也不敢耽搁。
而浮翠一走,这屋内就只有杜岁好一人了。
她的双眼不能视物,唯剩黑漆一片笼在她眼前。
她耳畔边也没有任何声响,静悄悄地。
杜岁好就似已被遗忘一般,孤零零地坐在屋中。
她极度不安捏着杯子。
直到她听见一阵风铃脆响,她紧绷的心弦才渐渐松下。
这风铃是乌怀生生前所系,现在,每当杜岁好听到风铃响,她便觉得是乌怀生回来看她了······
林启昭不知杜岁好现在在想些什么,他只是倚在窗边,伸手拨弄系在窗旁的风铃。
皎洁的月色透窗照拂在林启昭周身,素来冷绝的眉眼柔和了些,他侧头往杜岁好那看去,而她这时,也正朝他这处看来。
杜岁好看不见林启昭,她只是顺着铃声扭头,但林启昭见状,还是微微弯了唇。
待风铃声止时,恰是浮翠回来之际。
此刻,已不见林启昭其人。
“夫人,我伺候你脱衣沐浴吧。”
浮翠一回来就要上前帮杜岁好将衣服褪去。
“好。”杜岁好点头应下。
卷起的珠链坠下,哗响混着细不可闻的水声,杜岁好入水后,幽幽叹了口气。
“夫人何顾叹气?”
浮翠边帮杜岁好擦身,边问杜岁好为何烦忧。
“我只是又想起我爹娘他们了······世人皆说是山匪屠害了他们,但我知道事情并非如此,不是山匪,他们没那么大能耐。”
其实杜岁好心里一直都清楚。
“那,那夫人觉得是谁?”浮翠停下动作问。
杜岁好觉得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是以,她开口同浮翠道:“我之前曾救起一名受伤男子,他的脾性不好,且不会说话,可哪怕这般,我也能看出他的身份绝非普通百姓。我曾看到他被一众歹徒追杀,但我那时并没有料到,这些追杀他的人,竟会转过头来头杀害长牟村的村民。”
官府当时只说是山匪横行,动手杀了无辜百姓,但杜岁好那时却亲眼看到遗落在地上的长剑。
剑柄上的刻字似曾相识,杜岁好在歹徒追杀林启昭那日看到过。
歹徒的剑柄上刻着一样的字。
那皆是一个“赤”字。
杜岁好在那时便明白,是她间接害死了自己的亲人,害死了长牟村的村民。
但作为罪魁祸首的她,却成了唯一幸免的那个。
那时杜岁好整夜整夜的睡不好,她多梦多思,时常被惊醒。
乌怀生知道杜岁好是在为长牟村的事难过,所以哪怕刚成婚一月,乌怀生也毅然决然地带杜岁好离开了故宅。
对此,杜岁好一直是感激乌怀生的。
当时若不是他在,她估计撑不下来,但眼下他也离她而去了,她难免又忆起往事。
“我其实还记得那人在临走之际同我说的话,他说让我等他,他说他会回来找我,可我这辈子却不想再看见他了。”
其实,杜岁好到现在都不清楚,她是恨自己更多还是恨那人更多。
但实话说,他们两都罪不可赦,只是,杜岁好会觉得自己更罪孽深重些罢了。
因为当初,是她自己决定将那人救起的。
“我只要一想到我和那人曾经相处过,我就厌恶到作呕,他戏弄我,恐吓我,他从不曾在乎我的意愿是什么······”话到最后,杜岁好又觉自己为何又要想起那人来呢?这只是在平白恶心自己,她摇摇头道:“罢了,反正我不会再见到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