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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做事,还年轻,未了解到Charles是一个人从家族里独立出来,和家族切割后第一次参加经济论坛,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单打独斗。
排除掉谄媚、只想从他身上捞好处的一类人,大部分人了解其背景后都会慎重考虑投资意向。
理由千千万,没有合作空间、创业初期有待考察、看戏心态、抑或需要维持与香港陈氏其他阵营的关系,等等等等。
总而言之是没有“利益”,不成“往来”,称不上有多大的恶意,只是冷淡。
而且Charles想要资料资源,自己花点钱、动用陈氏的人脉也能拿到。
可是有人在这个时候伸出援手又是另一回事,并且没有借此索要回馈,只在邮箱里轻描淡写留言以后有机会一起合作,Charles难免印象深刻,毕竟他不是许暮川的目标客户,甚至和他的目标群体“八竿子打不着”。
后来再一次和许暮川见面,聊的就是两个人之间的合作事宜了。
这几年相处下来,他发觉许暮川身上有一种生意人里很难见的淡然的气质,极少在公事里夹杂私人情感,但不是冷漠地划清界线,一刀切的公私分明。
而是一种温度刚刚好不会烫手的关怀与服务。
只要他需要,只要许暮川能帮,许暮川都会帮,可许暮川并不会因为提供帮助而期待回馈,也不会旁敲侧击展现出邀功心态。
他的帮助更像是出于“顺手”,像当年一样,给Charles一种微妙的平衡,让他不用担心是否经常麻烦乙方不太好,也不用担心这些额外的服务会从合作条款里加码讨回。
“所以我很高兴能听到你和Lizzy一起出来开工厂,只要我还做这条业务,我就可以一直做你们的代理,不会另寻供应商,这句话我说得出、也做得到。同样,我也希望你不辜负我的信任。”
Charles讲了一大段话,算不上语重心长,许暮川大约明白这晚的酒席会很棘手,而Charles希望他作为供应商不要过多干预他们家族的内部斗争,坚定地站在Charles这边——这意味着Charles打算放弃这些客户,另寻出路,不过Charles做事讲究严谨全面,最后一顿饭,他会奉陪到底。
同时,Charles还希望和许暮川继续维持代理的关系,并且许暮川不可以给这个终端大客直接供货,哪怕Charles签的并非独家。
失去这几个终端,Charles每年能吞下的货肯定要减少,如果还要维系原有的价格,工厂在香港代理获得的收益就要大打折扣了。
此前Charles有四到五成订单都是通过他口中的“老坑公”得到的,只可惜老坑公们现在站队他的四哥。
尽管如此,许暮川稍作思考后,决定信任Charles。
他经常想到康伟说的话,康伟说做生意在于识人,在于细水长流。康伟既然愿意帮助Charles,想必是师傅知道Charles会有很多资源,并且很有头脑,只要Charles愿意,他们会分到汤喝。
酒席的确如Charles所说,客户那边听说许暮川是北京来的,不知道去哪里弄来好几瓶茅台,说北方人肯定很能喝,让他展示一下。
这样的宴席,对这群甲方来说,他作为乙方的乙方,必然有人会让许暮川竖着进屋,横着出去。除非他不打算做香港这边的业务了,才能将两头得罪,甩手走人。
一顿饭吃了三个多小时,后半程许暮川基本没有多少意识,除了恶心、头晕,胃和食道充斥着烧灼糜烂感,宴席结束后,Charles的司机尽职尽责安全地送他回到酒店房间。
他躺在床上,像一具濒死的鱼,张大嘴呼吸,以免咽了气。
Charles给他发了几条短信,问他感觉如何,是否要去医院。他已经没有力气看任何信息,所有文字在他眼前都是重叠交错、散着光晕的。
就这么浑身酒臭味、被子也没盖,睡到第二天清晨,心悸头疼,睡不安稳,勉强起床冲了一个热水澡。
冲热水澡的时候,发现耳钉掉了一个,左耳耳垂流了很多血,不过已经结了血痂。打了这么多年的耳洞,这些年头一次出血,耳钉估计是司机拖他上来的时候不小心摔倒被拽掉的。
许暮川只好简单做了消毒,重新换上干净的耳钉。
他看着镜子里面色憔悴的男人,眼睛里有几道细微的红血丝,这才意识到隐形眼镜一晚上没摘,眨眼如割目,他马上取下隐形眼镜,换上了更不习惯的框架。
换上框架眼镜后,镜子里的男人看起来年纪小了许多,或许是因为眼镜自带的学生气。
这也是他不喜欢戴框架的原因,大多数客户不喜欢面相年轻的乙方……也就只有时鹤会喜欢他戴眼镜,咿咿呀呀地要求他戴上眼镜再*爱。
许暮川忍不住笑了一下,时鹤与客户是不可相提并论的。
五年里,每次熬不下去的时候,想一想时鹤那张明媚的脸,许暮川又觉得,人生其实还有很多天真、烂漫的事情在等着他。
他不会再像童年时候那样,因为突然丧父选择割舌自尽了,他已经长到那时候的三倍那么大的年纪。
许暮川在房间吃了一顿早饭,才稍稍恢复精神,尽快查看Charles的信息。
Charles:早。今天你好好休息,先不用来我公司。
Charles:昨晚很感谢你帮忙挡酒,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来帮我撑场面。你之后有什么需求,我能力范围之内的,我都尽量帮衬。
Charles:合作愉快。
Charles说他帮忙撑场面,其实不过是希望许暮川过去让那些人找到由头拿许暮川开心,好放过Charles。
许暮川还是选择忍,他很需要一个信得过的香港代理,他没有别的办法……反正人生大部分的时光,他都没有得到过更体面、更有效的办法,都是在最艰辛且唯一的道路上行进。
因为他既不是Charles,也不是万嘉文。
Charles即便不做这门生意,抛掉许暮川这个供应商,他也大有人脉资源,最坏的结果是当游手好闲的太子爷回德国去。
万嘉文才二十出头、非科班出身,依然能靠家族当上电影男主角,随随便便可以送一位不过见过两面的“心上人”大牌香水、米其林晚餐,对他来说,这可能是最廉价的约砲方式。
而许暮川的事业和感情一样,向来没有捷径可以走,一年有三百六十五天,他就要咬牙撑三百六十五天。
他想要天真和烂漫,就要先抛弃天真和烂漫。花费所有的运气,积攒全部的勇气,回到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