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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打开公文包,从里面取出两样东西。
“来,歌迷给你的。”池仲说。
池仲拿了两包琴弦给他,时鹤有一点讶异:“池老师你这么上心,还特地带过来给我!你真的太好了,谢谢!”
时鹤心情好的时候,那张嘴就跟舔过蜜一样,但池仲也很少碰见时鹤开心的时刻,不禁发问:“你在香港干什么了?看你飘飘然的。”他说着,又找出一张贺卡,递给他:“带过来是因为我瞧着是圣诞节的礼物,但前两天我工作给耽误忘了,今天正好给你,晚了一天。”
时鹤拿着贺卡一看,并不意外,来自他最亲爱的“X”,祝福他圣诞快乐、音乐长存。
入行三年,收到过来自这位匿名粉丝三年圣诞节礼物,每一年都是两包琴弦。
琴弦这玩意儿特别不经用,尤其是职业乐手,琴好几把,每天练习时间又长,稍微没注意,弦就生锈了,哪怕是包漆的,也撑不过两三个月,一换就是几把一起换。
比起拨片,琴弦的损耗更能让他钱包空空。
时鹤甚至不敢计算一把一万的琴,用三年下来身价到底涨了多少。
他习惯用elixir的弦,一百多或两百一套,一年下来,一把琴好几百,除去琴弦,还有护理精油、恒温恒湿琴柜电费、大保健小保健……时鹤打住思路,将X给他的两包琴弦视若珍宝,放入琴包。
“本来两包加起来两百多的物值是要被公司退回寄件地的。”池仲说,“但我跟他们说这一包五十,强行给你留下了。”
时鹤特别宝贝地拍了拍装琴弦的隔层,惊讶道:“什么时候这么严格了?以前不是说粉丝寄来的只要不是保值品,价值不高的都可以酌情留下嘛?何况也没人会寄很贵重的东西,最多的也就是信和粉丝自己做的小周边。”
池仲鼻子一皱,很是不爽道:“我被别的经纪人投诉了好几次,他自己带的团火不起来就知道整我。反正现在限额两百了,有负责人当面验收,目测超额的直接拒收。”
“那你要告诉X啊,不然他都不知道。”
池仲勾起手指敲在时鹤的肩膀上:“你想啥呢?我怎么告诉他,管理那边最多就是退回去。”池仲“切”了一声,忽而斜眼打量他,“还是说你想私联粉丝?我警告你啊,别做违规的事情。”
时鹤撅着嘴,哼道:“我才没想过。”
池仲又念叨他几句,时鹤站在他身边,一句话也没听进去,垂眼望着手中的琴包。
头一年的圣诞节,他收到两包琴弦的时候,的确很想要找到这个粉丝到底是谁。不为别的,他只是想起许暮川给他送过的圣诞礼物,世界上居然有人会做一模一样的事情,时鹤的确好奇。但时间久了,时鹤才发现,如果他自己喜欢一个乐手,估计也会送类似的礼物给他们,毕竟琴弦也好、拨片也罢,是最容易想到、最有使用价值、最不容易出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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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送他这些物件的X,一定不知道在时鹤心中,这样日常的物件很早就有了超越物品本身的意义,那是来自他年少时最爱的人的第一份礼物,往后再见到无数个一样的礼物,他都只是表面平静,就像一面镜子湖,偶然路过丢石子的人不知道湖面以下早已铺满了鹅卵石,重重地压在湖底。
可能连肇事者本人都不知道。
时鹤再一次想起许暮川,在香港的那段时间,许暮川总是在他身边,他没有余力去思考和许暮川的关系。站在许暮川眼前,时鹤依然像还没长大那样,无法冷静地去权衡利弊,去分析这段感情是否还值得开始。一切只是由着心情。他一直很想念许暮川,许暮川出现了,说还爱,他就扑上去了,简单得如二极管。
但时鹤知道的,五年前的那道坎始终过不去。五年前许暮川就这么丢下他走了,他连一句祈求的话都来不及说。那一天的记忆,一直如倒刺般长在心口,撕开便疼,也无法视而不见。
许暮川只是说他后悔了,仿佛并不愿意为伤害过他的行为找理由。也许那并非理由,说出来也不过是借口,许暮川当时可能真的没有和他一起走下去的意愿,所以许暮川只是道歉,希望时鹤忘记。
偏偏时鹤忘不掉,也不知从何提起,只能放任许暮川继续说着爱他的话,动听的、下流的、俏皮的,而后惶惶地等待许暮川再次说分手。他没有失而复得的幸福感,只有再试一次的侥幸,最终的结果不会掌握在他手里。
谁叫放不下的人是他,而不是大大方方放弃他五年的许暮川。
“别发呆了,时鹤。”池仲一言令他回神,“他们飞机到了。”
接到从北京赶来彩排的其他三人,池仲便带他们去临时租用的排练室。
“哇,好累,不至于一下来就要开练吧?”曲文文小小的身躯,背着大大的贝斯,仰天长叹,“我还以为我能一直歇到元旦之后呢……”
莫宇泽亦是头疼:“年纪大了,让我们先休息一下吧,池老师。”
池仲置若罔闻,义不容辞道:“时间紧迫,你们先按照这份歌单排一次,都是你们今年年初的新歌,还没巡演过,我不放心。”
“巡演市调数据不好被取消,来音乐节祸害别人耳朵干嘛。”时鹤自嘲,毫不意外吃了池仲不轻不重的一拳。
“你自己写的,自信点!”
时鹤委屈地伸出双手,讨米般捧着,小声说:“给点资源呗,池老师……”
池仲对着时鹤这一副孬种样儿,不免笑出声:“我是打算让你们过完年,开一次巡演,估计赚不了多少,但还是得多露面才行。”
众人一听又可以安排演出,三下五除二地准备好乐器,马上开始排练。
池仲对待他们可谓是殚精竭虑,明明只是厂牌代理,签的都不是全约。时鹤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年烟花定格乐队签约到一个好的经纪公司,遇到一个像池仲一样负责的老师,他和许暮川是不是不会分开?
不过,稍微想了想又觉得不可能。做音乐不是许暮川的第一选择。
解约赔偿之前,许暮川就拿到了不同地区公司的录用通知书,广东省内有几个,最远的是北京。现在看来,许暮川选择了离他最远的北京。许暮川不是会为了任何人放弃前途的人,自然也不会为了爱情留在广东。
而时鹤进京之前,时鹭一度劝退他,告诉他北京是美食荒漠,但时鹤嘴硬说他在澳洲两年已经戒掉中餐,时鹭又劝他说,北京房价很高、压力很大,但时鹤依然坚持要签厂牌,他说他可以住地下室。
时鹭最后实在没辙了,不可能真让弟弟住地下室,爸妈也不会同意的。而且合同都签了,他们只能放他进京。
时鹭帮他找了个地段还行的公寓,头半年的房租是爸妈给的,时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