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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加某运动品牌户外宣传活动,持续五天。

广东十一月初依旧炎热,乐团每天都在户外暴晒,因为有品牌方的着装要求,四个人都是短袖短裤,直接被晒黑了一个度。

每日的活动结束,许暮川想节约一些住宿费,不和他们住酒店,而是地铁赶回来给初中生上英语课做家教。

连轴转了几日,许暮川饶是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室外暴晒室内冷气的双重攻击,在第四天夜晚突发高烧,怕耽误乐团第五天的工作,没告诉他们,自己吃药闷了一身汗,第二天早上昏昏沉沉赶地铁首班车。

原本是最后一天,大家欢欢喜喜拿钱走人,不料甲方突然找他们茬,把原来每天两千五的出场费,以各种名头——什么音响折损、演出状态不佳、哪个曲子完成度不高——直接扣到每日一千七百五十块(起初甚至说扣一半,但甲方出于“人文关怀”,给予高温补贴五百一日)。

一天扣几百,五天下来是一笔不少的钱。

许暮川气得当场翻脸,贝斯丢给林子豪,一个箭步将负责人陈某从商务车里拽出来:“滚出来!两千五扣到一千多,当初谈的价格不是这样吧?!什么设备损失?就你那设备还有损失的余地吗?”

陈某戴着厚如壶底的眼镜,奋力和他拉锯着,挤着嗓子如阉鸡:“诶诶,我们当初说的是一切顺利才两千五——”

“哪儿不顺了啊你说,正午三十七八度的温度你们连降温水都舍不得洒,我们有跟你抱怨过吗,林子豪他少唱一句词了吗?”

陈某一身肥肉,拽不过精壮的年轻人,红着脖子眼看要窒息,许暮川稍稍泄力,男人直接扑到地上,吃了一地的马路灰。

“你别太过分啊死衰仔!”他扶着眼镜,工牌甩到背后,“我还给了你们五百的补贴,照理说都十一月了有个毛线的高温补贴?真是好心没好报!”男人喘一口气,拍拍裤腿的灰,冲向安,大声用许暮川听不懂的地方话(后来陈蓉给他翻译了一次)指责道:“又不是第一次和安姐你合作了,这次怎么回事啊?我是信任你才把这个机会给你的喔!能不能看好你的人啊!哪来的捞仔……”

许暮川还没反应过来这人叽里咕噜说什么,伸手把他从安眼前抓开,又见林子豪和陈蓉护住安,陈蓉骂道:“但你一开始说的就是两千五一天啊,大爷的我们四个人,一千七百五十怎么分!而且,你骂谁捞仔啊?哇靠,二十一世纪了还地域歧视上了!”林子豪跟着骂了一句许暮川依然听不懂、但知道是脏字的话:“死扑街冚家铲。”

陈蓉话音刚落,安烦躁地喊着:“好了好了!都先别吵了,许暮川我们聊聊。陈生,你等一下。”

“迅速点啊,我要下班的!”陈某气喘吁吁地翻白眼。

许暮川跟安走远了一点,一个头两个大,本就感冒未痊愈,演出一整日,疲惫不堪,只想快点拿回属于他们的钱回学校。

怎知安非但没和他商量一个办法,反而劝他:“算了许暮川,本来他报给我们的价格就比给大部分这种散装乐团都要高一些了,他吃一点回扣很正常的,不要影响以后的合作了。”

许暮川静默片刻,斜眼看她:“你什么意思?灭自己人威风长他人士气?”

安皱眉:“你不要这么死板行吗?你要是和这些商演群到经纪人闹翻,以后都很难接到这种大一点的活动了。而且一千七一天也很好了,不低了,以你们的水平,一千真的是最多了。”

“哈?”许暮川被她气笑,竟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反驳,“如果一开始报一千七,或者一开始说好了他抽多少,我们咬咬牙也就干了,不会有意见。但一开始给我们的就是两千五,现在要抽走大几百?这不是钱多少的问题,是诚信,懂吗?这次抽几百,下次要多少?哪天我们给他白干是不是也不能吱声,还要求着他给我机会?市场就是这么给你们作烂的!”

“什么诚信啊?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安恼羞成怒,抬高音量,“是你出来找活干,不是活找你干,真是……真是一群小屁孩!没见过世面一样!”

许暮川握紧拳头,生怕自己烧得下一秒要在灼日下晕厥,忍着怒火挤出一句话:“行,这世面你想见,那你见,我们不陪了,好聚好散。”

“喂有没搞错啊?”安一脸震惊,“为这点钱?你不是很缺钱吗大哥?捡芝麻丢西瓜你懂不懂啊?”

许暮川没理她,把情况和陈蓉、林子豪大概讲了一下。

“你们决定吧。”他说。

林子豪说:“认栽,这次就当我们倒霉,我们和她的确不是一路人,千七就千七吧,她不帮我们讲话估计是拿不回两千五了。”

“同意。而且我感觉她也拿了回扣。”陈蓉冷笑。

“谁知道。”林子豪耸耸肩,“况且正常人还是占多数,我们以前不也混得挺好的,别被她唬到——还说我们就一千的水平,打发叫花子?”

“你今天很粗鲁喔。”陈蓉开林子豪的玩笑,让气氛轻松些,“平时看不出来你这么刻薄的?”

林子豪挑眉一笑:“平时希望绅士一点,你和庞晔够吵了,我再添乱,许暮川要疯掉。”

“是啦是啦,你最绅士……啊,这么一说真的好想庞晔那条仔啊,他要是在,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情。”回程路上,陈蓉不禁感慨。

许暮川也想念庞晔,但比起想念他,眼前更苦恼的是乐队吉他手又空缺了,这次庞晔不在,他要一个人做面试官。

陈蓉像是看穿他的心思,说:“我记得你说过时鹤很好,再找下时鹤试试看?”

时鹤……许暮川蹙眉,他好像忘了点什么事情,有关时鹤的。

但他当晚再次病倒,次日没去上课也没去兼职,在黑漆漆的地下室睡了一整天。一觉睡醒,并不晓得几点,打开手机,时鹤的弹窗弹出来99+则信息。

不得不说,即便置顶了,许暮川不看消息的时候依然不会特地点开,置顶仿佛只是讨时鹤那一瞬间的开心。

他睡眼惺忪,就这么盯着时鹤的消息不停地弹窗,荷官发牌般一句接一句,未接来电亦爆满。

此刻他有点烦,忙了一周,希望一个人安静地躺着,慢慢等感冒痊愈。一想到时鹤可能要说的那些没什么营养但又令他不忍心无视的话——他干脆无视了时鹤这个人。

又过了两分钟,庞晔来电。

“喂。”

“儿子你想我没?听说你们和安闹矛盾了?”庞晔问候,“最近咋样?影响大吗?”

许暮川刚想说发烧,转瞬咽了回去,说:“和她合不来,得再找吉他手了。”

庞晔佯装叹气:“哎,离了我真就转不动了啊,陈蓉刚刚跟我说她想让你去邀请时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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