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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章。
时鹤选了这首弹给他听。这是第一次,蒋一童在现场,听另一个人演奏理查德,专门演奏给他。一直以来都是他作为被观赏的对象弹给朋友亲戚。
时鹤弹得很尽兴,曲终,蒋一童听见时鹤小心翼翼问:“你觉得俗吗?”
“不俗……为什么这么问,我很喜欢啊,你送的我还能嫌弃不成?”蒋一童笑说,“你怎么记得我——”
“那许暮川应该会喜欢吧?不知道他能不能欣赏钢琴,但电吉他我又不敢弹,我怕他听出瑕疵……太复杂的曲子我又怕他觉得无聊。”时鹤叽叽喳喳的,如怀春的少年,既苦恼又憧憬,“我还从来没给别人过过生日,鲜花蛋糕真的不俗吗?我觉得很俗欸但我完全不知道他会喜欢什么……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话说到这里,蒋一童才知道时鹤不是来给他过生日的,只是如往常一样,把要给许暮川的“惊喜”提前找他演练一次。
只是凑巧,那天是蒋一童生日。
五天后,蒋一童的手机收到时鹤一则语音留言,时鹤告诉他:“童仔!许暮川说从来没有人给他过过生日,我是第一个!”
蒋一童敲下一行字回复:他要是说不喜欢,你真的可以分了。
时鹤当他是玩笑,不知道他发自内心这般想。
从那一次开始,蒋一童才真正憎恶起许暮川,这份憎恶里,最浓厚的是忮忌。
酒店的电梯抵达房卡所示楼层,蒋一童搂着时鹤穿过走廊,在另一条走廊见到了许暮川。
许暮川在时鹤的房门外,看起来是在等时鹤。
时鹤说许暮川没认出他,蒋一童是不太相信的。看见许暮川站那儿,蒋一童确认了自己的判断。
他走了没几步,许暮川听见动静,抬头看向蒋一童。
“谢谢你把他送回来。”许暮川伸手,想要揽过时鹤,但蒋一童没放手,他接了个空。
蒋一童面无表情地盯着许暮川,许暮川就让他盯了半分钟,问:“有什么事吗?”
“先让开。”蒋一童冷淡道,“我扶他进去。”
“好,但这间房只登记了一个人,为了安全你不能留宿。”许暮川让开半身,言语温和地提醒。
“我是他朋友,我留不留关你什么事?”
许暮川跟进去,说:“抱歉,忘了介绍,我是他这次出来玩的地导,我需要保证不出差池。”
蒋一童冷笑不语,帮时鹤脱了鞋袜外衣,时鹤被折腾得有点儿醒了,蒋一童扶正了他,忽视着许暮川的存在,摸了摸他的脸:“一身酒味,要帮你洗一下吗?”
时鹤醉得像一滩烂泥,脑袋小幅度地晃了一下,似是点头。
蒋一童给了许暮川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他期待着许暮川的反应,偏偏许暮川没有反应,就站在一边,大约过了几秒钟,蒋一童的手机响了。
来电人是代驾师傅,蒋一童还没接通,就听见许暮川好心解释:“你的车没有登记,所以没有权限在停车场停留超过十分钟,酒店会要求你的车离开。”
蒋一童不得不接听,正如许暮川所说,师傅告诉他酒店要求挪车,并且他还赶着完成本单去接下一个代驾客人。
等他挂了电话,许暮川朝他投以一理解的笑:“酒店也是出于安全考虑,不过确实很不人性。你放心,我会照顾你朋友的。”
蒋一童心里的火噌一下就上来,恨不能给这张脸一拳:“你装什么?许、暮、川。”
“你误会了,我只是要确保小鹤的安全。”许暮川看一眼腕表,面露诚恳,“我不知道你对我有什么误会,但我想我们应该谈谈。”他看一眼床上的时鹤,补充道:“他睡着了,我们出去说好吗?”
蒋一童没接触过许暮川,在时鹤的口中听到的许暮川都是酷酷拽拽的,偶尔会很个性很有脾气。两个人闹矛盾,时鹤总是先一步妥协,至于两个人有没有甜蜜过,蒋一童不清楚、亦无法想象。
此前他以为许暮川会和他打一架,结果许暮川说什么想谈一下。
蒋一童离开了时鹤的房间,亲手将房间的灯和门都关上。
“你认出他了,为什么要骗他?”一出门,蒋一童一把揪起许暮川的衣领,厉声质问道,“你还想耍他吗?!”
“我不想。”许暮川举起双手,“你是蒋一童吧,以前小鹤经常跟我提起你,他说你是他最好的朋友。”
蒋一童抓住他衣领的手微微松开,许暮川接着说:“以前我的确有对不起他的地方,我不知道他怎么跟你说当时我提分手的事的。”
蒋一童抓着许暮川随时准备给他一拳,因此二人距离很近,许暮川观察着蒋一童的表情,在讲到“分手”二字时,蒋一童的左眉稍稍抖了一下。
但蒋一童只一味地瞪眼,没急着指摘他,在等他继续说。
“他没有告诉你原因?”
蒋一童不耐烦地低吼:“你想说什么你就直接说!不管什么原因都是你甩了他没错吧?你现在又要耍什么花样?!”
“如果时鹤当年不和我分开,他不会去留学,但留学对他而言是最好的路,否则他会耗死在那支乐队里……乐队当时遇到难处不得不解散了。”许暮川言语之间透露着遗憾,蒋一童听完眉头紧锁,许暮川继而解释,神态低落,“很感谢你一直陪着他,真的,我其实一直想找他,这次碰到只是凑巧,我没想过耍花招,只是过去这么多年,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才不敢认。”
静默半晌。
“……我不需要你感谢。”蒋一童撒开手,推开许暮川。
时鹤和许暮川分手的原因,他的确不知道。当年,时鹤太痛苦,蒋一童不想过问,默认许暮川的错,反正的确是许暮川甩了时鹤。
不过许暮川说的理由,蒋一童也没全信,想必不会这么云淡风轻。
可他很认可许暮川说的话——留学对当时学音乐的时鹤来说才是最正确的,如果许暮川不和他分开,时鹤一定不会下定决心远赴重洋,他本就对主修专业钢琴没多大兴趣,大学三四年都在搞乐队,没搞出什么名堂,专业课倒是落下不少。
时鹤去留学的那两年里,蒋一童能看出来,时鹤对音乐的理解更上一层楼,回国之后才能更好地玩乐队,乐队也比当年还是大学生的那支成熟许多,人生步入正轨。
而且,他们分手,是蒋一童一直以来的诅咒。
尽管许暮川本人与蒋一童印象中有很大出入,时间紧迫,他没空再和许暮川周旋,只说:“我不管你什么理由,时鹤现在和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你当时对他的伤害也是一分不会减轻。”
“谢谢你送他回来,”许暮川避重就轻,拿出手机,“方便留一个联系方式吗?如果小鹤在北京有什么事儿,我好第一时间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