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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傅停下活,翻看了眼他的被子,道:“你这被子有些年头了,棉花都压得扁实了,盖着都嫌冻脚,也亏得你身体强壮,才能扛得住。”
顾钧没敢应。
他盖着不觉得冷,但也感觉不到暖和。
要是天气实在太冷,就穿着袄子睡。
顾钧道:“我媳妇心疼我,就喊我来弹棉花。”
老师傅一听,古怪地瞧了他一眼:“咋地,你和你媳妇还分床睡?”
顾钧:……
一时间没想到这茬。
他说:“刚生了孩子,她和孩子盖一床。”
老师傅闻言,诧异道:“生了?”
顾钧点了点头:“不小心摔了一下,早产了,在医院生了个闺女,母女平安。”
老师傅闻言,眉头紧蹙:“咋不小心点,幸好都平平安安的。”
顾钧:“怪我晚上没陪她上茅房。”
老师傅叹了一口气:“事过了就不说了,好好地对你媳妇,这生孩子就好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凶险得很。”
“有人给你生儿育女,也别管是男是女,你可千万别学那些混账,媳妇生了闺女,就嫌七嫌八的。”
顾钧点头:“我不会。”
然后问:“这被子,下午能来拿吗?”
老师傅道:“又不是你一个人要弹被子,最快也要明天下午才能拿,今晚就和你媳妇挤一个被窝,明天再来拿。”
顾钧闻言,险些咳出声来,他定了定心神,随即改了口,喊道:“叔,你就帮我早点弄,这有孩子,被子实在不够盖。””
老师傅:“喊叔也没有,我这床被子都已经做了一半了,人家今天就要来拿,咋可能食言,你明天再来。”
顾钧没说服老师傅,只能是明天再过来拿。
他从大队回来,林舒已经起来了,正在屋子里倒热水洗脸,问他:“被子什么时候能拿?”
顾钧应:“明天。”
林舒动作一顿,看向他:“没催催?”
顾钧:“催了也没用,老师傅还是让我等到明天。”
林舒把毛巾挂到窗口的绳子上,说:“那你晚上咋办?”
现在白天有十四五度,但晚上之后八、九度,可冷了。
顾钧道:“我穿着袄子睡,能扛得住。”
林舒眉头微拧,张了张口,最终什么都没说。
顾钧给她端来鸡蛋粥就去上工了。
林舒吃过早饭,逗了会儿孩子后,又瞧了眼顾钧的床。
这都已经冬天了,都还枕着竹枕呢,而且还是一张草席。
将心比心,顾钧这段时间把她照顾得挺好的,至今为止说过的重话,大概就只有第一次见面,回到家里警告她的话了。
让她不要给他戴绿帽,不然就对她不客气。
一路想来,他都对她客客气气的,没有半点逾矩。
要不,妥协一下,把床拼在一块。
但林舒有件为难且尴尬的事。
相比于和顾钧睡一块,更让她不自在的不是什么男女有别,而是她这大油头……
林舒扶额。
犹豫不决。
晚间,林舒心不在焉地喝完了蛋花汤,看着顾钧那张光秃秃的小床,心里不得劲。
晚间准备睡觉的时候,顾钧穿上了袄子,在他那张小床上躺下。
林舒实在是看不过去了,开了口:“顾钧。”
顾钧看向她,问:“怎么了?”
她开口:“你把床挪过来吧。”
顾钧摇了摇头:“没事,我不冷,你睡吧。”
林舒没好气道:“你比我还扭捏,让你挪就挪。”
顾钧闻言,定定地看了一会儿她,说:“我不是扭捏,是怕你睡不好。”
林舒:“好似说得你不过来,今晚我就能睡得好似的,没准我这心里一直过意不去,想着你这可怜样。”
有了她的话,顾钧没再有半分的犹豫,起床,搬床,一气呵成。
林舒:……
所以刚刚扭捏个什么劲?
床阖上后,顾钧暗暗呼了一口气。
林舒看着他,道:“先说好,你得背对我睡。”
“不能抢被子。”
“不能趁我睡着了,把腿搭在我身上。”
顾钧没仔细听,心思全在第一次意识清明的同枕上。
他点了头,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
她说的那些,他当然不会做。
林舒将孩子挪到里头,再把之前给孩子做的小被子拿了出来,然后盖到孩子的身上,掖了掖。
顾钧用粮食换来了一斤棉花,全用在了孩子的小被子上。
有包被,也有小被子,不会冷着孩子。
孩子睡了,林舒把被子转了向,侧边盖。
她给顾钧留了一半,然后背对着规顾钧躺了下来。
站在床边的顾钧,望着她的背影,喉间上下一滚,只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暗暗呼了一口气,暗道不能胡思乱想。
他脱了袄子,随即屏气缓缓躺下,只拉了一角被子盖在自己的身上,一动不动。
林舒感觉到床微微动了动,半转身扭头往后瞧了眼。
顾钧确实是背对她躺着的,但被子却盖了一点点。
林舒坐起,把被子往他的身上拉了拉。
她原本也有点紧张,但看着他身体绷得这么紧,她就不紧张了。
顾钧侧身,抬头看向她,眼神颇为炽烈。
林舒似乎被烫了一下,避开视线。
气氛有点暧昧了。
林舒为自己的行为解释道:“我不是没心没肺的人,你对我好,我也记在心里。”
“你能对得我好,我也能对得你好。”
这话,好似他也说过。
顾钧忽然笑了笑。
“我知道,你很心软。”
林舒:“你晓得就好。”
她也躺了回去,依旧背对他。
两人背对背而躺,离了小半臂距离,被子中间腾空,有冷气灌入。
僵持了十来分钟,林舒受不住,说:“被子进风,咱们正着躺吧。”
顾钧低声应:“好。”
两人几乎同时转身,平躺着,看着房梁,愣是一眼都没看对方。
好一会,林舒问:“咱们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顾钧略一默,道:“忘记熄灯了。”
林舒:“……”
难怪觉得有点奇怪。
顾钧掀开被子,把床尾桌子上的油灯熄了,屋内顿时陷入了黑暗中。
他摸黑上床,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熄了灯,好像彼此的呼吸都清晰了。
还有体热,林舒也慢慢地感觉到了。
男人体温普遍高,更别说顾钧这样阳气十足的了。
林舒忽然觉得,等天更冷的时候,也不是不能让他挨着睡。
他们静静地躺了许久,好像都知道对方还没睡着。
顾钧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