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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一直这样漂泊下去吗?没个定处。”

石韫玉闻言,缓缓垂下眼。

炉子上的酒沸腾了,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松香愈发浓郁。

好一会,她又饮了一口酒,目光落在清亮的酒液上,低声道:“等吧,等到顾澜亭或许有一日娶妻生子,有了新的牵挂,不再执着于追查我的下落,我便去杭州定居。”

去那观测星象,等待归家之期。

陈愧看着她沉静的侧脸,低声道:“那到时候,我还跟着阿姐。”

正说话间,门被轻轻叩响。

苏兰起身,走去应门。

揭开厚重的挡风棉帘,拉开门闩,一股凛冽寒气立刻卷着细雪钻了进来。

门外台阶上,站着一位身披锦缎绣花斗篷,容颜清丽明媚的姑娘,正笑盈盈地跺着靴子上的落雪,脸颊冻得微红。

苏兰笑了:“我就猜是你,这般大雪天还跑出来。”

这姑娘名唤袁照仪,便是当年扬州那个被石韫玉央求顾澜亭救下的翠荷。

自石韫玉辗转来到太原,重操旧业开了这间酒坊后不久,立冬那天,一位衣着不俗的年轻姑娘上门沽酒。四目相对刹那,两人俱是愣住,随即便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原来袁照仪一路跋涉回太原,几经周折打听,竟机缘巧合,真的寻到了失散多年的生身母亲。其后历经重重核实,对证旧事,终于骨肉相认,尘埃落定。

其父乃太原府治所阳曲县令,兄长在知府手下任职。

袁家父母对失而复得的幼女怜爱愧疚交加,对外只宣称女儿幼时体弱,送往远方亲眷处将养,如今年长方归。更是因着这份亏欠,并不强求她依循世俗早早婚配,只愿将她留在身边,千般弥补,万般疼爱。

袁照仪历尽坎坷,尝遍炎凉,终于苦尽甘来。

二人相认后,袁照仪定要答谢石韫玉,她却拒了钱财,只请对方帮忙留意京城动向,一有顾家和许家的消息,速来相告。

袁照仪痛痛快快应下,两人一来二去也成了好友。

她轻快走进来,带来一股冷气,随后熟门熟路搬了个凳子坐到炉边,笑道:“府里今日来了位稀客,我好奇偷瞧了几眼,这才寻空溜出来寻你们说话。”

石韫玉为她斟上一杯酒,笑问:“什么稀客,惹得你这般惦记?”

袁照仪接过酒杯暖手,眼眸亮晶晶的,露出点神秘的笑意:“说来,这人你还认得呢。”

石韫玉心尖一跳:“是谁?”

袁照仪也不卖关子,压低了声音:“许臬。他被贬谪来了山西,年关后启程赴雁门关,就任守备之职。”

第104章 杏雨(三合一)

石韫玉一怔, 下意识重复:“许臬?”

她约莫一个多月前,听袁照仪提过一嘴,说陛下已将许臬从诏狱放出, 只是后续如何发落, 却无确切消息。此后便再未听闻他的音讯, 没成想, 竟是被贬来了山西。

世间事, 有时偏偏这般凑巧。

她正兀自出神,耳边便响起袁照仪促狭的笑:“呦, 小玉姐这是怎么了?一听许大人的名字就愣住了?”

石韫玉回过神,转头看去,只见袁照仪眨着一双慧黠的眼,用肩膀轻轻撞了撞她, 笑吟吟道:“怎样, 可想见他一面?我替你安排。”

旁边苏兰苏叶乃也都望了过来, 眼神里或多或少带着点善意的调侃,只有陈愧撇了撇嘴, 别过脸去。

“……”

她确是想见, 却绝非她们所想的那般旖旎心思, 更多是关乎恩义, 关乎友情。

犹豫片刻, 她低声道:“我自是想见一面,只是怕顾澜亭心思缜密,或会派人暗中尾随他。”

袁照仪摆摆手, 笑道:“这你放心,许大人之父与我父亲乃是故交,他此番赴任, 年关将近,多半会在我府中小住几日。届时你只需要来府上送酒,我寻个由头,安排你们见上一面,神不知鬼不觉。”

她顿了顿,又道:“你向来以男装示人,只要小心些,不至惹眼。许大人自身武艺高强,警觉非常,等闲宵小也近不得他身。”

石韫玉思量一番,觉得此法可行,便不再推辞,展颜笑道:“如此,便劳烦照仪费心了。”

袁照仪拈起一瓣橘子送入口中,浑不在意:“你同我还客气什么?”

她忽又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对了,我记得你提过,下午要吃铜锅涮肉?”

石韫玉点头:“正是,这般寒冷天气,正适合吃这个,羊肉和菜蔬都已备好了。”

袁照仪立刻抚掌笑道:“那好,我晚些再回府,定要叨扰这一顿,可馋死我了!”

一旁陈愧闻言,鼻子一皱,轻轻哼了声,小声嘟囔:“又来蹭吃蹭喝……”

话音未落,就被苏叶一巴掌拍在背上:“一天天没大没小,照仪送来的好茶好点心你少吃了?”

陈愧赶忙往旁边躲去:“好好好,我说错话了,姐姐们饶命。”

众人顿时笑作一团。

除夕当日,雪后初霁。

连下了数日的大雪终于停歇,空气干冷刺骨。街道两旁堆着厚厚的积雪,家家户户门前都挂起的红灯笼,年节氛围浓郁。

石韫玉与陈愧一道,拉着载满酒坛的板车前往袁府送年酒。

袁府门房仆役认得这位“虞老板”,客气地称一声“虞老板辛苦了”,便将二人从角门引入。

陈愧拉着板车,跟着一名小厮径直往酒窖方向去了,石韫玉则被一婆子领着,穿廊过院朝后园走去。

袁府后园景致开阔,池塘水面结了厚厚一层冰,倒映着灰白的天光和岸边的枯树。

池塘边有座小巧的暖亭,此刻四面垂着厚重的棉布帷幔,用以挡风保暖。

袁照仪带着贴身丫鬟从另一条小径走来,朝石韫玉指了指那暖亭,抿嘴一笑,低声道:“人就在里头等着了,放心,周遭我都打点过了。”

石韫玉心中微暖,道了谢。

袁照仪便示意婆子与丫鬟退至远处廊下等候。

石韫玉拾阶而上,掀开棉帷进了暖亭。

亭内暖和许多,角落燃着炭炉,中间的石桌上摆着几样果品和一壶热茶。

面向池塘的那一面帷幔卷起了一截,露出被冰封的池面与对岸萧疏的树木。

一人背对着她,负手而立。

这人披着一件玄色狐裘大氅,腰间悬着佩刀,身形挺拔。

许是听到了动静,那人转过身来。

玉冠束发,眸似寒星,通身气度沉冷。

正是许臬。

他先是一愣,随之唇角微扬,冷漠的面容如冰雪消融,低声道:“玉娘,好久不见。”

眼前的女子着一身青布棉氅,乌发束起,许是靴内垫了东西,身量瞧着比记忆中高挑些。她眉眼明净清澈,气质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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