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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胧月色下,她五官也变得清润,眉心微蹙,似有忧色。

他微微移开视线,道:“你已非顾少游妾室,他无权搜查旁人府邸。”

石韫玉自然明白此节,这也是她思虑再三后决意请许臬相助之故。

本朝私藏他人妾室乃重罪,然她既已脱了妾籍,顾澜亭便无理由明面上大肆搜捕。

她想了想,看了眼许臬俊朗冷肃的脸,忽地明白他那话是在宽慰自己。

这就是外冷内热吗?嗯……有点冷脸萌怎么回事。

石韫玉恳切道:“许大人,此番多谢相助,日后若有机会,定当报答。”

许臬默然片刻,方道:“不必报答。”

是他心甘情愿。

石韫玉面露疑惑,却听他续道:“不过是还你恩情罢了。”

闻言,她多少有点惭愧了。

许臬已助她多次,甚至牵累许家,自身亦遭贬谪。

说来,恩情早已还清。

面对这般正直重义之人,石韫玉一时无言,默然半晌,只得再次道谢:“无论如何,感激不尽,日后若有所需,我亦愿尽力相助。”

许臬低应一声:“走吧。”

石韫玉颔首,许臬便开后门,带她到早已备妥的客房。

许府与顾府风格迥异,更显朗阔大气,草木略疏,颇有北地宅邸之风。顾府因顾澜亭出身江南,讲究移步换景,清幽雅致。

立于客房门外的廊檐下,灯笼随风轻摇,暖黄的光晕映在许臬面容上,将那冷峻轮廓衬得柔和几分。

他道:“你安心住下,若有短缺,可向苏叶、苏兰提及。她二人原是我母亲院中的丫鬟,略通拳脚。”

两个小丫鬟上前见礼,石韫玉点头道:“这两日有劳二位。”

丫鬟笑答:“姑娘不必客气。”遂退至一旁。

石韫玉向许臬问道:“明日可需拜见令尊令堂?”

她觉着既是借住,总该问安才是。但若许臬另有心上人,不愿她随意露面,亦未可知。

许臬低头看她,恰迎上她目光。

灯下她双眸乌润明亮,倒映着他模糊的面容。

许臬捏着面巾的手指微收,将目光落在她肩后不远处的雕花窗扇上,才答道:“想去便去,不去亦无妨,家父家母不重这些虚礼。”

这倒令石韫玉有些意外。

她思量一番,觉得毕竟借住,还是明日前往拜谒才好。

遂道:“那明日待伯父伯母得闲,我便前去问安。”

许臬觉得此等小事随她心意便是,略一颔首,又道:“早些安歇,朝中局势我会及时告知你。”

石韫玉再次道谢,许臬便告辞离去。

苏叶与苏兰悄悄打量她,苏叶问道:“姑娘可要沐浴就寝?”

石韫玉推门而入,点头道:“有劳。”

沐浴更衣后,她卧于陌生床榻,竟未辗转难眠,不久便沉入梦乡。

与此同时,诏狱。

顾澜亭今晨便知早朝之事,亦悉有人向新帝呈上他与太子的书信。

他当时一怔,旋即有条不紊布置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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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遣人往翰林院周旋,最好能将书信断为伪作,若不能,亦须在辅政之权落定前拖延数日;二是命人设法将真信替换;三是暗中推举己方之人出任辅政大臣,并护好先太子幼子。

等传信的狱卒离去,顾澜亭脸色阴沉得可怖,来回踱步一番,胸中怒火却仍灼烧难抑,连身上的鞭伤因动作崩裂开来,衣衫洇出点血迹,都似浑然未觉。

得知消息刹那,他便断定此事是凝雪所为。

那日潇湘院书房失火,他再三令阿泰与工匠查验暗格与八卦匣无异,又思及她绝无可能解开八卦匣,遂放松戒备。

没曾想她还真短时间内把那匣子打开,且并未留下任何痕迹。

至于信如何送出,顾澜亭几番思量,脑海浮起一个荒谬的猜测,虽觉不甚可能,仍命人前去查证。

此外,他料定凝雪既已暗中传信,不日必将寻机逃遁。

在被背叛的怒火灼烧下,他立刻就要命人将她直接投入地牢。

可话到嘴边,前段时日与她相处的点滴柔情蜜意却毫无征兆翻涌上来,最终鬼使神差地转作一句“严加看守”。

从理智出发,他该将她直接囚/禁,方为稳妥。可不知为何,即使猜定是她背叛,他还是不愿在未查证之时就对她出手。

似乎在可笑的自欺欺人着什么。

除外他还让人留意顾澜楼动向。他疑心他的好二弟或会助凝雪脱身,甚至会将人藏匿。

牢房内,昏黄的灯影从木桌油灯上漏下,拢住一方寂静。

顾澜亭闭目靠坐在椅上,思绪沉在当前的时局里,手指无意识地一下下轻叩着膝头。

不知为何,他总有种不安之感。

思忖片刻后,他还是为谨慎起见,决意下令将凝雪押入地牢看管。

正当他准备唤人来传信给阿泰,便听得寂静中,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睁开眼看去,正是安插的狱卒。

今日原非此人值夜,是其给同僚下了泻药,方换班顶替,以便在这紧要时候能及时传递消息。

他开了牢房门进来,禀报道:“大人,方才贵府侍卫来报,说您院中那位侍妾……被人劫走了。”

“劫人者……似是许臬许大人。”

第78章 背叛

顾澜亭蓦地抬眼, 两颗眼珠黑沉沉的,看得那狱卒心头一悚。

他搭在膝头的手缓缓攥紧,闭了闭眼勉力保持冷静, 才没当场失态。

“可追踪到许臬带她去了何处?”

狱卒小心翼翼地回话:“阿泰说, 劫人的那伙帮手武艺高强, 极为难缠, 所以……跟丢了。”

顾澜亭怒极反笑, 手指捏出细微的响声,眸光十分阴森, 仿佛想要将这二人千刀万剐。

“在我翻案之前,让阿泰带人盯紧各处城门,留意是否有跟凝雪体貌相似之人出城。”

“ 倘若抓到她,立刻押回顾府。”

“告诉阿泰, 对她不必留情。”

阿泰听到这话, 会明白是要直接将人囚入府中地牢。

狱卒心中不解, 这凝雪既然是顾澜亭的妾室,如今遭他人劫去, 为何不干脆报官或上奏弹劾许臬?

私藏他人妾室, 论律可是重罪。

但这些大人物的心思, 岂是自己这等小吏能揣测的?只管奉命行事便是。

狱卒躬身应下, 悄步退了出去。

脚步声渐远, 牢房重归死寂。

想起这段时日的桩桩件件,顾澜亭还有什么不明白?从小到大,他从未被人如此三番两次戏耍过。

简直是莫大的耻辱! 网?阯?F?a?b?u?Y?e?ì?????????n????〇?2???????????

胸中怒火却愈烧愈烈, 他倏然起身,来回踱步一番,终究是忍无可忍, 挥袖将桌上那盏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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