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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飞镖穿透窗纸,重重钉在博古架上,镖尾颤动。
飞镖上正扎着一封信。
静乐公主脸色一变,猛地坐起身,一脚踢开身边的面首,快步走到博古架前,拔下飞镖,展开信纸,目光飞快扫过。
越是看,她脸色越是凝重,眸色惊疑不定。
二哥确实在剿匪军队中安插了人,预备寻机趁乱杀太子,但尚未动手,太子便被一伙流寇伏击,坠崖失踪了。二哥不放心,命人暗中寻找太子,打算找到后立时杀死。
他们考虑过太子坠崖失踪后,或许会去找卫所的指挥使调兵,只是思及对方受了伤,又没有敕书,便觉得这可能性极小。
但这信中所言,静乐觉得或许并非空穴来风。
太子狡诈,若真是故意失踪,且二哥的人寻不到他,成功联络了调了天津三卫的兵,那二哥在京中发动宫变,岂非正中其下怀?
届时腹背受敌,后果不堪设想!
但宫变计划不可能中止,二哥一旦收手,待太子回京,他不日就会封王就藩,彻底与皇位无缘。对于二哥手底下的人而言,他不登基,他们的官途乃至身家性命难保,而宫变,却能争得一条青云路。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她蓦地抬头,召来心腹道:“追,看看是何人送信!”
心腹领命,悄无声息退下安排。
静乐公主捏着信纸,在室内踱步。
她本想立刻给宫里的二哥递信提醒,但转念一想,宫变在即,此时传递消息风险太大,且二哥这急躁的蠢东西未必听得进去。
为保万无一失,她必须做两手准备。
静乐眼中闪过一丝狠绝,烧了那封神秘人的传信,提笔写了封信后,扬声唤来暗卫首领。
几息后,一道黑影出现在室内,单膝跪地:“公主有何吩咐?”
静乐公主冷声道:“你亲自挑选三十名精锐死士,即刻出发,在河间府一带,以及往天津三卫的方向,给本宫仔细搜寻太子的踪迹,一旦找到……”
她语气森然:“最好能将他就地格杀,若找不到人,便立刻拿着我的令牌和信去天津卫找到巡抚,就说太子有意调兵谋反,想法子说服他出手阻止。”
“总之不论用何方法,绝不能让太子调兵及时返回京城。”
“属下明白。”
暗卫接过信和令牌,身影一闪,再次融入黑暗。
又过了四日。
顾澜楼告诉凝雪,他为顾澜亭翻案所需的证据,已收集得七七八八,只待整理齐全,便可寻机上禀。
他脸上难得有了一丝松快,似乎看到了救兄长的希望。
然而就在这日深夜,万籁俱寂之时,顾府大门被急促敲响。
宫中内侍言陛下突然病重,昏迷不醒,宣召相关臣工即刻入宫觐见。
顾澜楼在宣召之列。
第73章 变故
一炷香前。
诏狱深处。
四下里黑得浓稠, 顾澜亭屈起一腿,靠着墙壁而坐,双目微瞑, 眉心微蹙。
最晚明日清晨, 便知能否成事。
可不知为何, 他隐隐有种不安之感。
正沉吟间, 寂静里忽传来一阵急促步响, 不多时,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他抬眼望去, 只见一名狱卒快步近前,正是他安插在此的亲信。
那狱卒蹲下身,急声道:“大人,事有变故。”
顾澜亭心头那缕不安骤然绷紧, 沉眉道:“讲。”
狱卒朝昏暗空寂的长廊望去, 确定四下无人, 方压低嗓音道:“殿下将至天津卫时遇袭,暗卫拼死护主, 殿下被迫跳江, 至今下落不明。咱们在天津卫的人觉察有异, 送信途中屡遭拦阻, 几经辗转, 信才于两刻前送到。”
“眼下皇上已中毒,内侍正召大臣入宫,二皇子宫变在即。可殿下失踪, 次辅那边传令众人暂按不动。孟大人特遣属下请示,是照旧起事,还是……”
顾澜亭目光骤冷。
为保太子平安返京, 他除却太子自带暗卫,更另遣人马暗中随护,又使人假扮太子,前往河间府东南的沧州守御千户所,以惑刺客耳目。
依原计,太子当于宫变时归来,与二皇子手足相残。孟阶乃暗伏于二皇子身侧之棋,太子对他并无防备,届时孟阶的人便可伺机出手,令太子重伤瘫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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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登基的便非太子,而是其年仅三岁的幼子。
幼帝登基,他会进入内阁,再和孟阶等人一同图谋除去如今的内阁首辅,掌权摄政。
在凝雪假死前,顾澜亭只想着辅佐太子登基,求一个青云直上,可后来他发现,唯有手握实权,方能不为人所制。
故而太子,不得不除。
可顾氏没落,祖父昔年朝中人脉零落殆尽。这些年他虽苦心经营,年纪轻轻便跻身高位,到底比不得内阁首辅那般经营数十载、门生遍布天下的权臣。想要得偿所愿,唯有行此迂回险策。
如今却告诉他,太子竟然真失踪了?
也不知这蠢材如何走漏的风声。
此信来得太迟,眼下诸事已难转圜,唯有暂且隐忍。
顾澜亭气极反笑,面上含霜带雪,略一思忖,决意先按捺不动,遂道:“传话孟阶,切勿暴露身份。”
“另去我府中寻顾风,命他速速出京,带人搜寻殿下下落。”
狱卒应诺,却又犹豫道:“若二皇子登基,大人您……”
顾澜亭眸色幽沉,缓缓道:“自会有人为我翻案。”
太子若真回不来,二皇子即位后,等皇位稍一稳固,必清剿太子党羽。
但将他下狱的所谓徇私舞弊之罪,证据本就不全。新帝初登大宝,根基未稳,未必愿担枉杀大臣的恶名。
待他出得这诏狱,尚有后计可施。
眼下孟阶这枚暗棋,不可妄动。
狱卒领命,匆匆离去。
脚步声很快消失,牢室复归死寂。
顾澜亭这才闭目凝神,细思究竟何处出了纰漏。
按理说,二皇子那蠢材手下,断无这般迅捷精准追至霸州至天津卫一路之理。
一来太子行事尚算谨慎,二来他还另遣了诱饵混淆视听。
除非……有人走漏消息。
可知太子详情的,除太子与他之外,连孟阶在内,皆不知全盘布局。
究竟是何处疏漏?
静夜沉沉,浮光霭霭。
府门外,顶盔贯甲的禁军手持火把肃立,为首内侍扬声宣召:“陛下急召顾将军入宫觐见!”
顾澜楼心头一紧。
二皇子动手了。
可大哥尚在狱中,太子仍未归来。
此时入宫,必遭软禁。
然皇命难违,顾澜楼只得换了官服,随队入宫。
宫门内的气氛肃杀异常,巡守的侍卫比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