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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却恍若未闻,一个劲儿崩溃挣扎。
顾澜亭看着她好似又疯了的模样,心底生出慌乱,禁锢着她防止她跳车,让车夫加快速度前往庄子。
或许真是他想错了?这月余来多方探查皆无果,静乐公主那边也偃旗息鼓,专心讨好皇帝,试图捞出被禁足的二皇子。好似那次他被二皇子针对,真的只是个意外。
可顾澜亭素来相信自己的直觉,思忖过后,觉得唯有能随意进出他书房的凝雪,有可能翻 看过那些文书。
再加上她表面温顺动情,却依旧抗拒他接触的表现,让他很难不怀疑,她是不是恢复记忆了。
可现在看她这般模样,似乎是受到刺激惊吓想起了些什么,神志都有些不清。
顾澜亭不得不动摇疑心,心想她或许只是哪怕失忆了,潜意识也还是畏惧他,才一直抗拒亲近。
他不想看到她再次疯癫,只得强行暂且压下疑心,一遍遍用这个理由勉强说服自己。
他轻轻拍她的背,软了声音哄道:“别怕,我不碰你了。”
怀里的人还在挣扎颤抖,不住哭泣重复“放开我”“不要”这两句话,顾澜亭却不愿意放开她,把人牢牢禁锢在怀里,一只手轻轻拍她的背安抚。
顾澜亭觉得她总要接受自己,等一切安定下来,他和她需要有个孩子,这样哪怕她有一日恢复记忆,说不定也能看在孩子的份上,妥协留在他身边。
他执拗地抱着她安抚,觉得等她习惯自己的触碰就好了。
车行了半个多时辰,到了避暑的庄子。
这庄子依着山水而建,占地极大,四周翠竹环绕,山风穿林而过,带来阵阵清凉,庄中的各色花木灼灼盛开,香气随风流转,移步换景,清幽雅致。
凝雪慢慢不再挣扎啜泣,紧绷的身子软软趴伏在他怀里,好似哭累睡着了。
他放轻动作把人横抱起来,平稳下了马车,低声吩咐人唤庄子里的郎中过来,便往正房去了。
庄子的人早都侯着,看凝雪姑娘被主子抱下来的,脸上隐约还有泪痕,各个赶紧垂下头,噤若寒蝉。
顾澜亭进屋把人放在床榻上,郎中赶来诊脉,过了一会后说:“爷,姑娘这是受惊昏睡了,约莫过半个时辰就能醒。”
顾澜亭看着她苍白的脸,低应了一声。
许是他真的想多了,他真的不想在看她疯一次。
顾澜亭洗了帕子给她擦脸,没一会小禾就过来传话,小声道:“爷,顾风顾雨在外头等您,说是有要事。”
他嗯了一声,放下帕子交代道:“照顾好她,醒了便立刻来唤我。”
小禾赶忙应下。
顾澜亭又看了她一眼,便起身出去了。
小禾坐在旁边的秀墩上守着,看着姑娘苍白虚弱的脸,心里有些难受。
不知坐了多久,床上的人手指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小禾立刻道:“姑娘,你感觉怎么……”
话未说完,对方突然侧身伏到床沿,吐出一小口血。
小禾看着地上落着的星点血迹,登时大惊失色。
她不敢乱动凝雪,想要扬声喊人,就被一直冰凉的手握住了手腕。
凝雪正看着她,眼中蓄满泪水,沾血的唇瓣蠕动着,虚弱的吐出一句带哭腔的话:“别叫人。”
“求你了,小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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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禾愣住,“可,可您都吐血了……”
石韫玉紧紧握着她的手腕,哀求道:“只是急火攻心,我不想让他担心,我真的没事,你不要告诉别人,好不好?”
小禾看着她含泪的眼睛,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她道:“您真的不要紧吗?”
石韫玉轻轻嗯了一声。
小禾犹豫半晌,终是妥协道:“我不告诉旁人你吐血的事,但至少要让郎中瞧瞧。”
石韫玉点点头,松了手。
小禾便立刻用东西把地上的血迹擦拭掉,又拿来了茶水给她漱口,做完这些,才出去叫人。
石韫玉躺在床榻上,漠然望着帐顶。
帐子是天青色的软烟罗,被风一吹轻轻晃动,光影落在她脸上,和她眼底的恨意一同忽明忽暗变幻翻涌。
她都想起来了。
事无巨细,全部想起来了。
她先前只恢复了许臬给她传有关天象时的记忆,其后的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如今被他在马车上那般刺激,那些被封存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席卷,终于全部恢复了。
和她推断的相差无几,甚至顾澜亭的所作所为要更加过分。
一想到服用假死药清醒后的那一幕,石韫玉就控制不住浑身发起抖来,脑海中像被一把刀搅动,痛得神志模糊。
她喘息着闭上眼,手指死死攥着被缘,不敢再去想那画面。
好一会,她才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石韫玉觉得此刻的她就像曾经看过的《茉莉香片》里描述的那样——她不是笼子里的鸟。笼子里的鸟,开了笼,还会飞出来。她是绣在屏风上的鸟……
虽说或许并不贴合原文所象征的内涵,可她此刻的境况,却又有种可悲的相似。
在这种封建时代,顾澜亭不死,她作为她的妾,将永远逃不脱他的掌控。日复一日,年深日久,她会腐烂在那屏风上,死了也在那。
可直接杀他,未免太过便宜他了,而且她没必要把自己搭进去。杀朝臣,她逃不掉追捕,下场会很惨。
还需要再忍耐下去,等待一个机会。
方才不让小禾说出去她吐血的事,是故意的。
因为小禾作为签了死契的婢女,最多纠结一两日后,定还是会如实禀报给顾澜亭。
她要顾澜亭愧疚,要他彻底歇了再和她亲近的心思。
毕竟一个恢复部分记忆,在畏惧厌恶他的同时,却还下意识不想让他的担心的凝雪,更能让他怜惜,甚至消减他的疑心。
门外传来脚步声,她立即闭目假寐。
顾澜亭进来后,就看到她闭眼平躺着,脸色透白,似乎又睡着了。
他站在床侧,不敢贸然靠近,示意郎中过去诊脉。
郎中手刚搭到她手腕上,她便猛地睁开了眼睛,看清是谁后,紧绷的身体缓缓松懈下来。然而紧接着当她看到立在不远处的顾澜亭时,立刻面露惊惧,瑟缩到床脚,紧紧抱着膝盖,不让人靠近。
郎中被她这反应吓了一跳,不敢再动,回头看向顾澜亭,面露难色:“爷,这……”
顾澜亭脸色不大好看,站在原地没动,放缓了声线安抚:“我不靠过去,你让他看看。”
小禾也在旁边小声哄。
过了一会,她才缓缓伸出了手。
郎中赶紧过去诊脉,片刻后起身回禀:“没什么大碍,就是受惊虚弱,开几贴安神的汤药喝两天便好。”
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