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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端方守礼的妹妹,有磨镜之癖就罢了,还说出此等大逆不道之言。
本朝虽有好男风或娈童之风,“小唱“与“契弟”即属此类。此风初盛于江南,苏州尤甚,甚有专营男色之馆阁,类同青楼,后渐及中原。
女子中亦有此现象,只是不甚风行。
故而顾澜亭以为有磨镜之癖尚可矫正,不误婚嫁。
可她竟胆大包天到未婚就与尼姑苟且!
可真是他的好妹妹。
顾慈音感觉火候还差点,小声嘟囔了一句:“有何不同,不都是遵从本心,寻个快活……”
顾澜亭闭了闭眼,压下立刻执行家法的冲动,重新坐回椅子上,冷斥道:“滚去祠堂跪着,未得我允,不得起身。”
“给我好好反省。”
顾慈音低低应了声:“是。”
顿了顿,又道:“大哥,我求你不要动玉慧庵的那两个人,她们是无辜的。若她们因我而死,我也绝不独活。”
顾澜亭咬牙道:“滚出去!”
若非念及血脉亲情,他早将这混账东西处置了事。
顾慈音不敢再得寸进尺,立刻恢复淑女模样,规规矩矩行了个礼,转身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房门。
屋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顾澜亭面色恢复平静,朝她招了招手,语调柔和:“来。”
石韫玉心中忐忑,依言忍着脚踝的疼痛,站起来一瘸一拐走到他跟前。
顾澜亭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腿上坐下,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揉/捏把/玩着,和煦道:“怎么不说话?”
石韫玉感觉情绪变得太快,前一刻暴怒,转眼温柔似水,教人难以揣度。
她咽了口唾沫,小声道:“我以为爷想静一静,就没敢打扰……”
顾澜亭意味不明地低笑了一声,将下巴轻轻搁在她肩上,凑近她耳廓,悠悠叹息:“你说你,怎么就学不乖呢?”
石韫玉呼吸一滞,旋即镇定偏过头,露出茫然无辜的神情,装傻道:“爷,你说什么?”
顾澜亭轻笑一声:“你不会真以为,你和音娘背地里那点小把戏,能瞒得过我吧?”
说着,他那原本环在她腰间的手,从她后背的衣襟缝隙滑了进去。
温热的掌心贴上了她光洁的脊背,指尖徐徐摩挲着一节一节脊骨,随之抚到腰间,有逐渐前滑往上的趋势,即将触到绵软。
石韫玉头皮发麻,自他怀中弹起,连退好几步。
顾澜亭缓缓站起身,步步逼近。
他身量高,缓步走来时,影子随之笼罩而来,轻微的脚步声仿佛踏在她心上。
她心脏狂跳,后背发寒,忍不住步步后退。
由于太过紧张,牵动了受伤的脚踝,疼痛之下踉跄着向后跌坐在地。
顾澜亭停在她身前,居高临下睨着她,温声道:“你说你,身为我的妾室,却胆大包天帮顾家嫡女逃婚,该当何罪?”
石韫玉仰头看着他含笑的脸,又想起那日在亭子里发生的事,脸色泛白,控制不住浑身轻颤起来。
她垂下眼,强压畏惧,想开口解释,顾澜亭就从怀中取出了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他单膝下沉,影子随之倾泻而下,将她彻底笼罩。
他蹲在她面前,将那张纸缓缓展开。
纸张上还残留着一些蜡油痕迹。
“这东西,可还认得?”
第53章 牢笼(二合一章)
看清那纸上的内容, 石韫玉瞳孔微缩。
我*,他何时得了这信?
电光石火间,她将月余来的种种在心头过了一遍。
狩猎那日, 小禾曾说两个随从不知去向, 于是她二人出去打水, 走出不远便遇上那包藏祸心的宫女, 再后来便是顾慈音现身解围。
如今细细想来, 那两个随从专司看管之责,岂会无故擅离?
只怕是顾澜亭早已窥破顾慈音有所图谋, 故而刻意调开随从,为她二人制造了这“偶遇”之机。
他想看顾慈音如何挣脱婚事,也想试探她会如何做。
至于她和顾慈音究竟商议了什么,顾澜亭大抵并不清楚, 毕竟又不是修仙世界, 有顺风耳千里眼之类的东西。
故而她敢断定, 他只知晓她二人有所勾结,却难明细节。
想通关窍, 她心头一阵发寒, 只觉此人城府之深, 疑心之重, 非常人所能应付。
顾澜亭见她不吭声, 手指一松,纸张飘落在她裙摆上。
“怎的不言语?可是心虚了?”
石韫玉冷静下来,斟酌好言辞, 憋出眼泪道:“既爷已拿到此信,我还有何可辩解的?横竖是逃不过一番责罚了。”
说着,她把那信纸拿起来, 折好递过去,低声道:“爷要罚便罚吧。于我而言,不替她行事,恐遭她报复;替她行事,又难逃爷的惩处,总之……”
“皆是任人折辱欺凌的命,没什么分别。”
这话恰似绵绵春雨,浇得顾澜亭胸中怒火明明灭灭。
他没接那信,冷笑道:“以你这般机敏,若真无法转圜,不知向我坦白求援?”
见她不作声,便定定看着她,语调柔缓:“让我猜猜……你和她达成了什么协议。”
石韫玉把手收回来,坐在地上不吭声,心高高提了起来。
顾澜亭端详着她苍白的脸,看出她明明很恐惧,却还在强装镇定。
他站起身,掸了掸衣袍,笑道:“你帮她逃婚,她助你逃跑,对是不对?”
石韫玉心跳飞快,仰头看去,对上他半垂着的森冷眼眸。
她心生畏惧,却没有退缩,捏紧了手中的信,嗓音发闷:“既然爷不信,只管处置了我便是?何必这般寻理由扣帽子。”
说着她苦笑自嘲:“反正我也不过是个命如草芥、任人宰割践踏的妾室,不是吗?”
语毕,她垂下眼帘,挣扎着欲从地上站起。
奈何足踝处传来钻心疼痛,稍一用力便痛得厉害,她咬紧下唇,硬生生将痛呼咽回喉中,额角渗出细密冷汗,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这般神情隐有畏怯,举止却倔强,矛盾中自有一种楚楚风致。
顾澜亭下意识伸手扶住她臂弯,脸上的笑意终于消散,沉声道:“不是便不是,为何又自轻自贱?”
她低着头,默然不答。
他心中恼意更盛,正欲再出言训诫,警告她莫再耍弄心思,就看到有晶莹泪珠吧嗒吧嗒砸在地上。
顾澜亭不由得一怔,伸手扣住她下颌,迫使她抬起脸来。
只见她眼眶与鼻尖俱是通红,泪水如断线珍珠般涌出,偏又紧紧咬着失了血色的下唇,一声都不愿吭。
他松开手,叹息一声:“你做错了事,我尚未施以惩处,你倒是先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