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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眉,慢悠悠哦了一声,突然话头一转:“那我呢?”
石韫玉:“……”
大哥您没事吧没事吧没事吧。
她面上却漾开浅笑,软声道:“爷怎能跟个兔子比?”
他这般恶劣的人,可没兔子可爱。
顾澜亭笑瞥她一眼,倒也未再追问,起身道:“二皇子受了伤,只怕还有得闹腾,你且安心待在帐中,饮食自有仆役送来。”
石韫玉点头应下,起身送他出帐子。
顾澜亭揣着兔儿,步履从容朝篝火台方向行去。
随从元福紧跟在他身侧,低声将凝雪之前遭遇宫女拉扯,顾慈音出面解围,以及二人随后在帐内待了一阵的事,简明扼要禀报。
“爷,大小姐与凝雪姑娘接触渐多,可需奴才暗中……” 元福小心翼翼询问,意思不言而喻。
顾澜亭脚步未停,目光掠过远处喧闹的人群,随口道:“阿音行事向来有分寸,性子也温婉。凝雪与她多相处,学些规矩仪态也是好事。不必过多干预,只需留意着,若有异常再报与我知晓便是。”
在他眼中,妹妹是京中贵女的典范,言行无可指摘,让凝雪与之接触,利大于弊。
元福躬身应下:“是,奴才明白。”
片刻后,到了篝火台附近临时搭建的营帐区。
二皇子正被人搀扶着坐在一张太师椅上,左腿裹着厚厚的纱布,面色苍白。
皇帝坐在上首,眉头微蹙,正询问着受伤的经过。
太子立于皇帝身侧,面露关切,二皇子一派的几位官员则围在稍远处,神色各异。
顾澜亭将兔子交给一旁的侍从,嘱咐找兽医仔细检查,自己则不动声色站到了同僚身旁,静观其变。
少顷,侍卫统领匆匆而来,单膝跪地禀报:“陛下,臣等查验二殿下所乘马匹,见那马鞍肚带被人动了手脚,若非纵马疾驰本不易察觉。二殿下追猎公鹿之际,肚带骤然断裂,以致坠马。”
此言一出,满堂皆静。
皇帝的脸色沉了下来,将手中的茶盏重重搁在案几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给朕彻查!朕倒要瞧瞧,是谁如此大胆,竟敢在春蒐上行此龌龊之事!”
天子一怒,气氛顿时肃杀。
不多时,负责照料二皇子马匹的内侍被揪了出来。
这内侍吓得面无人色,抖如筛糠,在严厉的盘问和恐吓下,他哆哆嗦嗦指认,说是曾见东宫一个负责浆洗的宫女,前几日在马厩附近鬼鬼祟祟出现过。
众人目光或明或暗,皆投向太子。
太子脸上露出惊愕,随即转为愧疚与自责。
他立刻向前一步,对着皇帝深深一揖,声音沉痛:“父皇,儿臣御下不严,竟出了此等包藏祸心之徒,害得二弟受伤。儿臣难辞其咎,请父皇责罚!”
他姿态放得极低,将责任全然揽下,丝毫不替自己辩解。
皇帝的目光在太子诚恳愧疚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又扫了一眼脸色难看的二皇子,心中那点因近日太子风头过盛而起的疑云,反而散去了些许。
若真是太子指使,手段岂会如此拙劣,留下如此明显的指向?
更像是有人故意嫁祸,意图离间天家兄弟。
皇帝挥了挥手,淡声道:“这狗奴才构陷东宫,拖下去杖毙。”
说着,略一停顿,垂目扫视下首众臣,“此事到此为止,不得再议。”
众人连连称是。
那内侍连哭喊求饶都未能发出,便被侍卫迅速拖走。
二皇子脸色更加难看,却也不敢再多言。
太子转向二皇子,言辞恳切:“二弟受苦了,孤库中还有两支上好的老山参,回头便差人送去,你好生将养。”
二皇子勉强挤出一丝笑,嗓音干涩:“多谢大哥关怀。”
风波平息。
不远处的静乐公主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看了一眼自己那不成器的二哥,唇瓣微动,无声骂了句蠢货。
她一转头,又瞥见身旁的邓享,正眼神飘忽盯着不远处一个容貌清秀的宫女,登时气不打一处来。
心中不免暗恨,若她为男儿身,胸有丘壑,何须看太子与二哥这般蠢钝之人争来斗去。
还被迫嫁给这么个草包纨绔!
皇帝又问了几句话,侍从便清点各人猎获,随后皇帝依例赏赐了猎获颇丰者。
之后侍从将处理好的猎物架上篝火炙烤,油脂滴落火中,“滋滋”作响,香气四溢,气氛渐转热烈。
顾澜亭亲手烤了几块鹿肉,细细切好,放入食盒,命元福去厨帐取些菜肴汤羹,一并送往帐中给凝雪。
他则与几位同僚围坐一处,手执青玉杯,谈笑风生。
直至夜深,月明星稀,篝火渐熄,顾澜亭才回到营帐。
帐内只留了一盏小灯,石韫玉已然睡下,呼吸均匀绵长。
他放轻动作,自行去沐浴更衣后,才掀被上榻,将那温软的身子揽入怀中。
石韫玉迷迷糊糊醒来,鼻尖嗅到他身上的酒意与清冽皂角香,含糊道:“爷…你回来了。”
顾澜亭低低应了一声,手臂收紧。
石韫玉意识昏沉,正要再次沉入梦乡,就听到头顶传来他慵懒低哑的问话:“今日让人送来的鹿肉,滋味如何?”
她困得眼皮都睁不开,含混应道:“唔…挺好的……”
自然是比不得现代五花八门的烧烤炸串。
顾澜亭垂眸,借着帐外透进的微弱月光,看着她恬静的睡颜,低笑一声,轻骂了句:“小没良心的。”
言罢,亲了亲她的额头,拥着她入梦。
春蒐过后,顾澜亭愈发忙碌,常是晨光微露便出门上朝,整日待在衙署,埋头案牍,直至深夜方归。
虽夜夜回潇湘院歇息,两人却连照面都难得打上几回,更莫提叙话。
石韫玉乐得清静,每日里不是看书,便是逗那只小白兔玩。
过了两日,顾慈音依约寻了个机会,将胁迫协助的信,偷偷交给了她。
石韫玉回到潇湘院,趁无人时,用烛火融了些蜡油,小心翼翼将那薄薄的信笺黏在了自己妆台抽屉最内侧,有木棱遮挡的隐蔽角落,以防被人发现。
日子一天天过去,到了四月初七,许臬却迟迟不来信。
她不免心焦,却又无可奈何,只得按捺性子,继续等待。
直到四月十三这日,天色尚未大亮,窗外仍是灰蒙蒙一片。
石韫玉睡得并不沉,隐约听到一声鸟喙轻啄窗棂的“叩叩”声。
她迷蒙睁开眼,下意识摸了摸身旁,床榻另一侧已然空荡冰凉,顾澜亭应是已起身去上早朝了。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正准备唤小禾进来伺候洗漱,无意间扫过后窗,眸光登时一顿。
原本半开的窗扇,此刻彻底大开。
晨风微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