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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送她这东西时的场景,想起二人缠绵时,这东西环在她雪腕上,一下一下磕碰着床沿,清脆的声响混着她的细弱的哭音。

而她呢,拿那该死的手绳糊弄他,愚弄他。

顾澜亭气血翻涌,身形晃了一下,而后大步上前,挥袖将妆台上的东西尽数扫落。

金银饰的“叮当”声和玉饰的“噼啪”接连响起,外头的仆从吓得缩了缩脖子。

他撑着桌沿剧烈喘息,阴沉盯着一地狼藉,缓缓伸手撩起袖子,看到了腕上的红绳。

他顾少游平生未受此大辱,这该死的混账!

怒极反笑,摘下红绳,随手丢到地上,再未多看一眼,转身去了外间。

很快,府医被紧急召来。

府医提着药箱,匆匆而入,见到顾澜亭的状态和手臂上那深可见骨的伤口,登时吓了一跳。

他连忙上前,先清洗伤口,再撒上金疮药,用干净的白布细细包扎妥当,随后屏息凝神,为自家爷诊脉。

指尖搭上腕脉,府医眉头越皱越紧。

片刻后,他斟酌着词句,小心翼翼回道:“爷,您这是中了极霸道的虎狼之药,药性猛烈异常,其中……似乎还混了些令人神思昏沉的安神成分。”

顾澜亭垂着眼,叫人看不出喜怒。

府医心中七上八下,继续道:“此药药性虽猛,但并非无解。只是配齐所需药材,再加以熬制成汤药,需要一些时辰。属下先给您几丸清心泻火、固本培元的丸药,您先服下,或能暂缓些许不适,压下部分燥热。”

说着,从药箱中取出一个青色瓷瓶,倒出三粒朱红色的药丸。

顾澜亭接过小厮递上的温水,一仰头吞了下去。

苦涩的味道在唇齿弥漫开,过了一会儿,一股清凉之意自腹中升起,缓缓扩散至四肢百骸,体内那灼烧般的情/欲,被这股凉意压制下去少许。

虽依旧难受得紧,五脏六腑如同被文火慢煎,但至少头脑恢复了几分清明,不再像之前那般昏沉。

他挥退了府医,“去配解药。”

府医躬身称是,不敢怠慢,连忙退下去准备药材。

他起身去换了身干净衣裳,坐到厅中的紫檀木圈椅上,闭目养神,右手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轻点着光滑的扶手,发出轻微的“笃笃”声。

凝雪。

好一个凝雪。

平日里低眉顺眼,温婉柔顺,竟不知有这般胆量和手段,把所有人都耍的团团转。

他倒是小瞧她了。

屋里的仆从噤若寒蝉,恨不得把头垂胸口里。

窗外日头渐渐西斜,约莫小半个时辰后,派出去的几路亲卫陆续有了回报。

为首的阿泰禀报:“爷,查到了,崇文门的记录,以及当值士兵回忆,约莫未时初刻,有一身形瘦小、头戴帷帽的书生持路引出城,路引姓名登记为‘俞韫’,籍贯保定,事由探亲,目的地太原。士兵说那人声音低哑,男生女相很是俊俏,因路引文书齐全,印信无误,并未过多阻拦,便放行了。”

顾澜亭闻言,缓缓睁开眼,轻笑出声:“俞韫?”

韫玉而藏。

她倒是会取名,也懂得藏拙。

这名字籍贯以及目的地,恐怕都是她精心设计好的障眼法。

他看了眼窗外天色。

此刻已是申正时分,长辛店距京城约莫三十里地,若是一路不停步行,脚程快的也得两个多时辰。

她一个弱质女流,又是在这积雪难行的冬日,即便拼尽全力,此刻也怕是至多走了一半的路程。

他若是快马加鞭,一个时辰内必能追上。

顾澜亭摸了摸大拇指上的玉扳指,慢条斯理站起身,唇角勾起,眸中却含霜带雪,“走,随爷抓人去。”

石韫玉正在冰天雪地中艰难跋涉。

小径偏离官道,人迹罕至,四周是望不到尽头的枯寂山林。

积雪覆盖天地,万物白茫一片,唯有她身后留下一串凌乱的脚印,很快又被寒风卷起的雪沫渐渐掩盖。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即使戴着帷帽,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也带着刺痛的寒意。呵出的白气慢慢凝结成霜,挂在帷帽的纱和眼睫上,视线变得有些模糊,需得不时抬手擦拭。

她捡了根树枝做拐撑着走,心中默默计算着时辰和路程。

从未时初出崇文门,到如今日头开始西沉,暮色渐起,已走了将近两个时辰。

一想到顾澜亭清醒后,那必然是雷霆震怒,阴沉骇人的模样,她就心底发寒,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窜上天灵盖。以他的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思及此处,哪怕冻得浑身发抖,手脚麻木,也咬紧牙关往前走。

她费力地抬手,用早已冻得通红僵硬的指尖,抹了把眉睫上凝结的霜花,视线稍清。

穿过一片密林,准备拐入另一条小路,突然生生刹住,心头猛地一跳。

只见前方小径中间的积雪里,赫然趴伏着一个人影,一动不动,玄色的衣袍在白雪映衬下,格外显眼。

她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停下脚步,握紧手中的树枝,警惕四下张望。

周围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光秃秃树枝的呜咽。

她犹豫了一下,握紧树枝当作武器,小心翼翼,一步一顿靠近。

走到近前,看清那人的侧脸和衣着,她心中一惊。

竟然是许臬。

只见他浑身是血,多处伤口仍在缓慢渗血,将身下的白雪染成一片暗红。

他脸色苍白,唇无血色,气息微弱,显然受了极重的伤,已是命悬一线。

石韫玉暗道倒霉,真是流年不利,屋漏偏逢连夜雨。

自己这逃亡路上,尚且吉凶未卜,怎地又撞上这等煞神?

看他这般模样,定是遭了仇家刺杀,或是卷入了什么泼天阴谋争斗之中。

她若此刻沾染上去,必然是巨大的麻烦,如同湿手沾面粉,甩都甩不脱,弄不好还有杀身之祸。

权衡利弊,不过几息之间,她很快做出决断。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自身尚且难保,何必再去招惹这等天大的是非?

速速离去,方为上策。

她抿紧嘴唇,毫不犹豫抬脚,准备从许臬身边悄无声息绕过去,只当从未看见,从未路过。

岂料,她右脚刚迈出去,尚未踏实雪地,脚踝突然被一只冰冷彻骨的手死死抓住。

石韫玉吓了一跳,猛地低头,对上了许臬勉强抬起的脸。

他剑眉紧蹙,脸颊上沾着冻结的血迹,眸光涣散。

“救,救…我……”声音嘶哑微弱。

石韫玉心中焦急又恼怒,用力甩了甩腿,想挣脱他的钳制,却发现他力气极大,根本甩不脱。

她压低声音,焦急恼怒道:“放开!我自身难保,泥菩萨过江,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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