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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韫玉有些失望。
她心知此事急不得,只好顺从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一直到十二月初,石韫玉都未曾再提这事,大多都是顾澜亭主动带她出去。
这将近一个月的日子里,她仿佛真的换了一个人。
在他面前,会因得了新奇玩意而真心欢喜,会因他某句调侃而娇嗔薄怒,甚至会因他偶尔与同僚应酬吃酒,归来晚了而带着几分怀疑细细盘问,有时甚至显得有些蛮不讲理。
顾澜亭对此颇为受用,很是享受她这般嬉笑怒骂皆因他而起的滋味,觉得她终于有了“活气”,终于像是完全属于他了,心中着实快意。
他早说过,没有他驯不服的。
又过了几日,到了腊八节,顾澜亭难得休沐。
屋里暖意融融,熏香袅袅,两人用了些腊八粥,坐在临窗的软榻上喝着清茶,有一搭没一搭闲聊。
末了,石韫玉似是无意看了眼窗外明晃晃的日头,随意道:“爷,这几日天气倒好,没什么风,我想出府走走。就去西街那边逛逛,听说新开了几家绸缎庄和脂粉铺子。”
说着小心翼翼道:“可以少带几个人吗?不然真的好不自在。”
顾澜亭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瞥了她一眼,眼神意味不明。
但见她神色坦然,倒也没有立刻拒绝,反而笑吟吟放下茶盏道:“既然你想去,那便去吧,只留两个护卫两个丫鬟,如何?”
石韫玉心头一喜,面上却不显,反而微微蹙起秀眉,露出几分犹豫:“会不会太少了些?再添个婆子罢,也能帮忙拿东西。”
她这般讨价还价,反倒更显得像是单纯想轻松自在逛街,而非别有目的。
顾澜亭观察着她的神色,疑心散去大半,颔首答应:“自无不可。”
第37章 筹谋
自腊八节那日顾澜亭松口后, 石韫玉又耐着性子等候了两日,确认他并无反复,这才在初十这日晨起梳妆, 预备出行。
这日天气晴朗, 碧空如洗, 明灿灿的日头高悬, 虽无甚热力, 但金辉遍洒下来,映着皑皑未消的积雪, 倒也驱散了几分隆冬的肃杀之气。
她带着小禾和莲香两个丫鬟、李妈妈,以及两名护卫。
一行人穿过庭院,登上候在二门外的青绸马车。
马车缓缓启动,驶出了顾府侧门, 融入了京城街巷的车马人流之中。
她先去的是京城最有名的“馥郁斋”脂粉铺子。铺子里香气袭人, 各色胭脂水粉、头油香露琳琅满目。
石韫玉似乎兴致很高, 纤指拂过那些精致的瓷盒玉罐,细细挑选了许久, 又问了不少关于产地香型的问题。偶尔还与身侧的丫鬟低语几句, 唇角带着笑意, 全然是一副出门采买用物的闲适模样。
最后她挑了些时兴的鹅蛋粉、一盒蔷薇硝和茉莉头油, 身后的李妈妈便上前付了账。
出了脂粉铺子, 马车又转向相隔不远的“云锦阁”绸缎庄。店内锦缎辉煌,流光溢彩,绸缎绫罗应有尽有。
石韫玉缓步入内, 眸光流转,细细打量架上匹匹锦绣。
行至一处,见那架上陈列着数匹轻薄软缎, 皆以杭绸为最。其中一匹月白暗云纹的,尤为惹眼,色如秋月,触/手滑/腻生温,隐隐有珠光流动,端的是一等一的好料子,最是适宜裁制贴身中衣。
她伸手轻轻捻动布角,心说做戏要做全套。
那掌柜颇会察言观色,见石韫玉驻足于此,又见她衣着不俗,气度娴雅,忙堆了笑脸来,近前躬身问道:“夫人好眼力,此乃杭城名坊所出的上等绸料,用的是双宫春蚕丝,织法秘传,夏日不沾身,冬日又蓄温。”
石韫玉其实并未听得十分明白,横竖也只是为全个样子哄哄顾澜亭,遂微微颔首道:“听着倒是不错。”
掌柜道:“夫人可是欲为尊夫选做中衣?”
石韫玉顺着他的话,佯装羞赧,轻轻颔首:“正是。”
掌柜见她这般情态,心下更觉了然,想着定是新妇,面皮尚薄,于是忙不迭奉承道:“夫人当真贤惠,尊夫有您这般知冷知热的身边人,真真是前世修来的福分!这料子做中衣是再妥当没有的了。小的这便为您量裁?”
石韫玉柔声吩咐道:“有劳掌柜,且裁足两身中衣的用量。”
待这桩“体贴”事毕,她又扯了几尺颜色素净,适合做手帕的软烟罗。
这一整日,她似乎沉浸在这难得的放风时刻,流连于西市店铺之间。
午时,她说有些饿了,便随意选了家雅致的小食铺,用了些热汤和精巧点心,便回了府。
及至晚间,窗外北风飒飒,屋内炭火暖意融融。
石韫玉将日间所购脂粉分了些与小禾莲香,权作体恤。
而后她便抱着那匹月白杭绸,行至顾澜亭的书房。
书房内烛火通明,顾澜亭正于案前披阅文书,闻得脚步声抬眸。
只见美人怀抱绸缎立于灯下,烛光映照下,更显得目剪秋水,唇夺夏樱,肌肤莹白如玉生晕。
见了这般景象,顾澜亭执笔的手微微一顿,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温声道:“怎么了?”
他其实早已得了护卫汇报,知晓她今日行程细末,自然也包括她为他选购中衣料子一事。
石韫玉暗道真能装,分明肯定早知道了。
她将那匹绸料置于案几一角,声线柔婉:“今日在云锦阁见了这杭绸,料子极是细腻软滑,便想着为爷裁两身中衣。”
顾澜亭搁下笔,目光掠过绸料,又落回她如玉的脸上,挑眉笑道:“难得你出门一趟,竟还时时惦念着我?倒叫我受宠若惊了。”
石韫玉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不显,哼了一声:“自是惦记的,毕竟花的爷的银子。”
顾澜亭未料到她作此回答,微微一愣,随之朗笑出声:“你倒是实诚。”
石韫玉走近几步,微仰着头看他,提出要求:“我许久未裁衣,恐尺寸拿捏不准。不如让我现下就替您量一量,可好?”
虽然她没谈过恋爱,但偶像剧古装剧可看过不少。
要趁此机会,再打消他点疑虑才好。
“量尺寸?”
顾澜亭有些意外,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模样,饶有兴致,“就在这儿?”
石韫玉一本正经点头:“中衣更要合体方能舒适,爷且站好。”
顾澜亭便依言站起身来。
石韫玉径自绕到他身侧,以指代尺,轻轻在他腰间比划起来。
她指尖隔着绸衫,若有似无地触碰着他的腰侧。
先是丈量手臂和腰围。
手指缓缓移动,时轻时重,仿佛真在用心记着尺寸。
顾澜亭展开双臂,站着不动,清晰感受到她手指细微的触碰,如同